與第一季相隔四年,黃姵嘉於《我的婆婆怎麼那麼可愛2》再次扮演那個她口中有些「白目」卻鮮活可愛的奚伊鷗。實際上,台灣公視的《婆婆》系列影集是黃姵嘉出道十多年來首次參演喜劇創作,「那時候會決定接,是因為很想挑戰看看喜劇,想知道喜劇要怎麼演,當時看到劇本就覺得劇本好狂。」

《我的婆婆》系列影集為黃姵嘉出道以來首次挑戰喜劇。

讀本會議備感壓力,從對手演員身上學習喜劇節奏

「我記得一開始看到劇本,印象最深的是戲裡老公(阿信)的死法,太荒唐了!」前一秒還在開心拍照,下一妙就跌落山谷,這種跳脫正常邏輯的劇本寫作方式,好像只有出現在喜劇才能成立。而喜劇的表演,和黃姵嘉以往參演的作品有著天壤之別,從演員拋接的節奏,到說台詞的抑揚頓挫,尚未開拍前的讀本會議就已讓她備感壓力,「緊張,非常緊張,欣凌姊他們的節奏太精準了。」

不過好像越有難度,就越能推動黃姵嘉的創造力,在表演時多一點點設計,慢一拍、快一拍都不行;於片場融入演員間的對戲流動,從對手演員身上抓東西,這才揉捏出觀眾看到的那個靈巧可愛的奚伊鷗。

黃姵嘉從對手演員身上找到喜劇的節奏。

喜劇的絕妙笑點往往在於那意料之外的火花,而許多神來之筆大多出現在幾位男演員的即興表演。黃姵嘉用「鬼靈精怪」形容楊銘威、王少偉,「他們幾個是失控的,我就把空間留給他們發瘋就好。我真的沒辦法即興,如果大家都即興,那這部戲會拍不完啦!」

黃姵嘉十分敬佩鄧安寧導演對於故事的掌控能力,雖是偏離現實的喜劇,卻自然地融入許多現實情感,只不過用放大兩百倍的浮誇方式輸出,讓原本看似荒腔走板的情節,莫名其妙就成立了。而那現實與非現實的平衡點不好拿捏,多一點很假,少一點不好笑,而笑著笑著又哭了,這就是《婆婆》之所以引發觀眾共感的原因,「每個家庭可能都有一個不負責任的兒子,或是一天到晚啃老的兒子,我們只是把這個情境變成喜劇,但要探討的本質是同一件事。」

《我的婆婆》偏離現實的情節融入現實情感,引發觀眾共鳴。

出道初期長達兩、三年無穩定戲約,到咖啡廳打工熬過低潮

奚伊鷗和現實生活中的黃姵嘉像又不像,「小鷗大概就是我喝醉之後再瘋狂個一百倍!」這是她出道以來飾演過最外放無包袱的角色,而她敬佩奚伊鷗的勇敢,「我覺得她是一個不斷在思考自己要什麼的人,這一點和我有點像。」從舞者轉換跑道成為演員,黃姵嘉時常在心裡問自己:我為何站在這裡?我為何成為演員?當年考進北藝大舞蹈系,是她自小練舞認為「理所當然」的一條路,但路哪會只有一條,遇上分岔口總會有走過去看看的好奇心。

而黃姵嘉的無心插柳,從為了賺零花錢跑去接拍廣告開始,後來因舞蹈專長接觸舞台劇,讓她和表演有了更親密的認識,大三時又因著舞蹈讓她飾演公視「人生劇展」《查無此人》林奕萌,而這也是她人生的第一個角色,並憑藉該角入圍金鐘獎迷你劇集女配角獎,自此黃姵嘉就在演戲這條路上義無反顧地前行。

黃姵嘉從小規劃成為舞者,卻在接觸戲劇後愛上表演。(圖/黃姵嘉IG)

然而人生沒有一條路是不崎嶇的,第一次拍戲就獲得金鐘獎的入圍肯定,並沒有讓黃姵嘉立刻在影視圈大放異彩。確認要專注在演員賽道後,她也曾陷入兩、三年無穩定戲約的狀態,那怎麼辦?就去打工呀!「我在咖啡廳打工很長一段時間,記得那時候是《寶米恰恰》前後,因為電影還沒上,等於你的履歷很空曠,所以也不會有戲來找你。」

黃姵嘉有著難能可貴的隨遇而安,有焦慮的時候,但她不會讓自己陷入無止盡的焦慮泥淖裡,「找到內在的平衡,對我來講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加上從事演員這個職業,如果內心是混亂的,你自己都不知道內在發生什麼事,那你的門絕對是關緊的,門關緊緊那角色要怎麼進來?所以我會一直努力讓自己的門是打開的狀態。」

演員職涯的不穩定狀態,讓黃姵嘉時刻警醒自己找到內在平衡。(圖/黃姵嘉IG)

期望做個有彈性的演員,藉由閱讀培養表演的想像力

後來,黃姵嘉以《寶米恰恰》獲得金馬獎新演員提名,自此展開她風格多變的演員之路。從《寶米恰恰》一人演兩角,到《台北歌手》一次分飾四角,攤開她的作品列表,戲種五花八門,角色性個迥異,她似乎來者不拒,並沒有因為跨足電影圈就拒絕小情小愛的偶像劇,也沒有讓自己掉進偶像劇的框架裡。黃姵嘉坦言,自己是有意識地避免被定型,雖說演員總是站在「被選擇」的位置上,但她在有限的範圍內,盡可能挑選不重複的角色形象,也不讓自己在螢幕上接連以類似的樣貌示人,「我期望自己做一個很有彈性的演員,可以演很苦情的,也可以演很好笑的,我一直想要把那個彈性再拉大。」

黃姵嘉於《台北歌手》飾演蘇玉蘭、妙麗、阿梅和彩鳳四個角色。

黃姵嘉內心的韌性,練就出角色的彈性。她作為一名非科班演員出身的插班生,不斷將根莖向下扎根吸收養分,使枝枒向天空無限延伸,長成了一棵枝幹繁茂的大樹,而養分來自於海量的閱讀,包含書籍、電影和戲劇,「我沒有工作的時間,都在做這些事,除了表演相關的書,哲學、心理、文學、小說都可以看。這可以讓你對這個世界有更多的認識,我覺得也是培養想像力的一種工具。」想像力就像走進角色內心的一盞燈,所以黃姵嘉認為,自己是一名體驗派的演員,技巧對她而言只是輔助工具。雖說沒有接受過正統的表演訓練,但那股韌性,讓她不厭其煩地專研出一套屬於自己的表演邏輯。

大量閱讀書籍、電影和戲劇是黃姵嘉汲取表演養分的方式。(圖/黃姵嘉IG)

父母是演員職涯最大支柱,享受孤獨也需要戀愛

黃姵嘉不諱言,演員是很脆弱的,「它本來就是一個很脆弱的職業,如果你對自己不自信,那要怎麼讓自己可以很好地站在鏡頭前面?」黃姵嘉逃離焦慮的解方,就是學習放下,這是她多年來不斷磨練的課題,也是經歷父親離世後的感悟。而面對死亡,她有了和拍攝客家電視台的《出境事務所》時不一樣的心境:不只要把握生命,更應該在活著的每一刻都學著放下,放下對別人的期待、對別人的要求、對自己的苛責,所以到了離開的時刻,可以走得輕盈一點。因為除了愛和思念,什麼也留不下、帶不走。

黃姵嘉於《出境事務所》挑戰殯葬業題材。(圖/翻攝網路)

「父母親非常支持我做任何事,他們不需要說什麼,他們會想聽我說工作時的事情,他們會很開心一起看我的戲,他們會把我的戲推薦給親朋好友,這就是支持。」對於黃姵嘉的人生道路大轉彎,父母從未阻止,這是一種無關成敗的信任,信任她的一切選擇,皆是心之所向與思慮過後的淬煉,「即使現在可以說我很喜歡演戲,成為演員是我真的覺得很幸福的一件事,但是這個決定真的是我想要的嗎?」

父母親始終支持黃姵嘉選擇演員路。(圖/黃姵嘉IG)

在《婆婆2》裡有一場和鍾欣凌的對手戲,讓黃姵嘉心中某些觸動被開啟。劇中奚伊鷗終於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麼,終於意識到不想再為別人而活,就像現實生活中她常常會問自己的問題:我們人生在世,有多少事情真的是我們自己想要的?包含成為演員這件事,她在過程中的某些截點,總會停下來反思,「我覺得很難得到一個答案,但是我可以確定的是,在演戲的那一個當下,我是非常快樂和滿足的。」

「其實,演員有非常多事情是可以自己完成的,我覺得這很棒,因為我就是一個不太喜歡社交的人。」演員的孤獨,對黃姵嘉來說是件幸事,她享受孤獨,透過向內探索來充盈需要不斷輸出能量的每一個角色、每一場戲,然而她也坦言,感情是必需品,「我滿需要談戀愛的,我喜歡有人可以分享生活,藉由戀愛可以更容易感受各種情緒。」也就是說,快樂也好傷心也罷,去經歷吧!允許遺憾,允許犯錯,允許付出沒有回報,它們都將成為養份,昇華並沉澱,不是成為更好的自己,而是讓你更好地成為自己。

採訪撰文/蔡若君
責任編輯/許容榕、朱予安
核稿編輯/李羏

《我的婆婆怎麼那麼可愛》第一季&第二季 公視+ 線上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