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何百芮的地獄毒白》到《何百芮的地獄戀曲》,演了兩季的「羅人傑」,有在這個角色上得到什麼收穫嗎?姚淳耀仔細地想了一下說:「就覺得,我跟羅人傑真的很像!」像在哪?羅人傑原先是個工程師,後來開始經營甜點店,依舊是宅男的那副德性:專心地在自己的世界裡活著。但「宅」不見得就是件壞事,在一個時間裡只專心做一件事,姚淳耀,就是這樣的個性。
生活自律如修行,退休之後想打電動
大學的時候,同學都說姚淳耀的生活方式像修行。那時他開始自發性地跑步、游泳、看書,替生活步調建立規律,也學習喜歡的作家村上春樹的慢跑日常,他透過散步來整理思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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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的自律是來自於,我害怕自己變得不自律。」無論是旁人眼中或是姚淳耀自己,都很清楚「自律」已經是他掛在嘴邊、也身體力行的生活方式,但自律不是像牛頓被蘋果砸到的靈光閃現,而是過去曾有的親身經歷,才讓姚淳耀開始自律。
大學時期他也一度愛上電玩遊戲,那時打的是「暗黑破壞神」,專練自然系的角色德魯伊,「但那時候很沉迷,玩起來就一發不可收拾。」後來,同樣是來自村上春樹的啟發,他變得有些害怕打電動,因為這樣會浪費時間,該做的事都做不了,「村上春樹在《1973年的彈珠玩具》這本書裡寫過,他覺得打電動是世界上最浪費時間的事,因為那是人家設計出來的遊戲,而你只能在裡面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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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他也沒有這麼把電動完全拒於門外,有時在結束一部作品的拍攝後,還是會玩點遊戲,只是以前玩的是電腦單機版,現在手上拿的是Switch;總是覺得他很嚴肅的太太,某一天問他:「這樣你退休之後想做什麼?」姚淳耀的回答是:「想要打電動吧!」這種揮霍時間的任性,想來是退休之後才適合。
「所以我一直以來都喜歡『規律』這件事。」年過40,姚淳耀開始省思,應該要試著劃掉幾件事,在筆記本上留下真的重要的事情就好。早上醒來,他會翻開筆記本,在上面畫一條線,安排一天的時程,「原本想說列3件重要的事情就好,後來寫一寫就出現7、8件事。」
用Excel表格做角色準備,再自問這樣會準備太多嗎?
如果暫時按下年紀與退休話題,回到表演上來說,姚淳耀的自律個性依舊發揮得淋漓盡致。
以前他總覺得表演跟拳擊很像,拳要打得好,基本的跑步、揮拳絕對是少不了的,所以接到什麼角色,就在可以準備的時間內,盡量做足相對應的基本功練習,「人的身體要一瞬間就能切換是很難的,以《模仿犯》來說,我需要時間去習慣主播這個角色的身體,有了身體之後,慢慢就會開始有一些跟角色相關的想法或意識。」姚淳耀用這種方式投入表演多年,但如同寫行事曆那樣,他也開始自問:「那如果導演要我做調整,我改得過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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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做準備功課的時候,姚淳耀喜歡替角色做Excel表格,把劇本裡每一場戲的大綱、劇情、有哪些角色出現、自己的角色做了什麼等等的,全都寫進Excel當中,「就是很學院派的那種功課,做這件事情的時候我都很專注,就是羅人傑的那種工程師宅男!」這件事對姚淳耀來說是有用的,如果遇到跳拍,他翻一下表格,就知道前後場發生什麼事情。
「但這就很技術!」姚淳耀語氣有點猶豫,學院訓練出來的技術沒有問題,但該怎麼用、該用多少?他至今還在練習。
就像他知道,那些事前在家做的練習——把場次跟場次中間沒有發生的事情自己先演過一遍,試著活成角色,沒有什麼不好,「但有時候就是會覺得,我是不是練習得太多了?我的表演變得有跡可循!」姚淳耀想著,應該要多一點意外、多一點嘗試,或多一點犯錯。
40歲時想起20幾歲的自己,頓悟「嘔吐是一種高明的超越」
每當矛盾會不會準備太多的時候,姚淳耀總會想起大學的自己。那時剛接觸表演,很多演出夥伴就是校內學長姐、同學或學弟妹,就算沒有腳本,大家也能在演出中即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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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放掉一切去演的感覺,反而是我現在在練習的。」這幾年,如果在不耽誤進度的情況下,需要一顆鏡頭反覆拍上十幾二十次,姚淳耀其實是開心的;因為可以每次都用不同方式試試看,對演員來說,怎麼能不興奮?「每顆鏡頭,我就可以再體會這個角色一次,聽起來其實蠻浪漫的。」
說到浪漫,話題自然又回到《何百芮的地獄戀曲》的羅人傑身上;能專注做一件事情,然後做好一件事,是宅的表現,同樣也是種浪漫。如果不是這種一心只愛一人的個性,羅人傑也不會在《何百芮的地獄戀曲》一開頭,因為失戀而頹廢到不行;離開的陳力華(林予晞飾)曾經是羅人傑的唯一,當女友變成前女友,他的世界分崩離析,甚至有半年時間都在橋下過著蓬頭垢面的流浪漢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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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因為何百芮偷拍下自己的臀照上傳社群,獲得許多留言後,受刺激的羅人傑一夕之間改頭換面,重新回到甜點店的經營上,也願意參加相親活動,試著走出前段感情的創傷。「但一下子就能這麼容光煥發,果然是戲裡才會發生的事!」姚淳耀笑著說,如果是現實生活中的羅人傑,要能跨出舒適圈,再次站起來,那可得要花上許多時間練習的。因為在表演上,他也還在練習不要那麼有跡可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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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大學時期,姚淳耀還想起剛入學時,學姐曾經送他一個自己做的雕塑,上面有著這麼一段話:「世界太多美好,嘔吐是一種高明的超越。」現在他終於有點了解這句話,「就像表演上有很多選擇,但嘔吐就是指你必須捨棄掉一些東西。」過去總覺得要做好做滿,現在姚淳耀試著練習,有些東西放掉也沒關係。
畢竟到了40歲,體力與能力有限,該怎麼分配時間、分配生活重心,是姚淳耀現在的人生課題。再說,四十怎麼就能不惑呢?「每次演完一齣戲,就覺得自己還有哪裡不夠,像看到瑤瑤(郭書瑤)、鍾瑤和小豆(孫可芳)她們在拍何百芮,好像彼此在聊天講話然後就可以演出來,我覺得很厲害。」可以的話,姚淳耀想要每次演戲都可以想像不同的選擇,大膽想像、放手去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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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有點像他以前就熟讀的《倚天屠龍記》裡的內容,張三丰晚年悟出太極拳,卻因受到少林僧人空相偷襲,而無法與趙敏手下的高手過招,只好當場將太極拳傳授給徒孫張無忌;看完張三丰演示,張無忌從一開始忘記一小半、忘了一大半,到最後把招式全忘了,張三丰才放心讓他上場應敵,結果大勝對方。
「對!就是這個樣子!」說起這段情節,姚淳耀馬上就有了共鳴。不是表演的基本功不重要,那都是演員該做的功課,但是在鏡頭前,姚淳耀告訴自己要再鬆一點、把所有準備內化之後就拋諸腦後。他既是記住一招半式的張無忌,也是在一旁提醒自己該忘卻的張三丰;這件事不容易,還需要一直練習,至於退休之後的打電動日子,看來可能還要再等上個幾十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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