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趣能不能當工作,或者該不該當工作,一向是眾說紛紜的議題。但實驗型 YouTuber 胡子 (黃柏涵)對此毫無懸念:「興趣跟工作相輔相成,正因為它是工作,我願意鑽研到更深、製作到更複雜。」
生於教師世家的胡搞小子,從小就好奇愛嘗試
雖然生於教師世家,但胡子從小就不是典型愛唸書的孩子,最熱衷做各種大人眼中「浪費時間」的事。他舉例,有一次他出於好奇,收集沖天炮上的火藥,用口香糖黏成一團「火藥球」,拿去炸廁所門。另一次,他則把蟑螂抓起來當寵物,過幾天抓到蜜蜂也一起放進蟑螂家,「結局是他們不知道為什麼都死了」。
胡子表示,小學六年老師在成績單給他的評語,永遠是「天資聰穎,但尚待努力」。而天資聰穎的他雖然不愛讀書,但一路升學還算順利,如家人期待考進師範體系,一路讀到研究所。
在學校、家裡開的補習班教書一段時間後,他發現雖然「教學」本身有趣,但學校和補習班中的各種規矩和繁瑣事宜,總讓他覺得「不願意往後三、四十年都這樣過下去」。碩三那年,他決定退學先去當兵,同時思考未來該何去何從。
在那段迷惘時期,他沒事就看 YouTube 上的影片,看著看著慢慢發現:YouTuber 似乎是個有趣又能帶來一定收入的工作。


成為能用實驗改變別人的YouTuber
一開始,胡子想製作翻譯影片,不過考量到容易有版權爭議,他決定另尋方向。偶然看到台灣 YouTuber 人生肥宅 x 尊用三十枝尺當跳高跳板的影片,他心想:「這不就是我小時候愛做的事嗎?」陸續又看了日本 Hajime 社長等人的各種實驗影片,他決定同樣以手作、實驗為創作方向。
從上傳第一支影片算起,一轉眼過了八年,目前「胡子 Huzi」頻道訂閱人數也突破 120 萬人。但胡子對實驗的熱愛始終不減。他分享,如果這不是工作、單純只是興趣,他很可能不會玩得那麼深,「正因為它是工作,我願意鑽研到更深、製作到更複雜,把過程呈現得更引人入勝。」
當然,他坦言偶爾也會發生想做某個嘗試,但考量到很難用有趣的方式呈現,所以決定擱置的狀況。不過總的來說,他非常享受興趣變工作的生活。
實驗「無法預料成敗」的驚喜感讓他著迷,完成兒時夢想(如做出遊戲角色會使用的噴火槍)讓他快樂。同時,影片自帶的影響力也讓他有動力持續前進。他說明:「我受過很多人無私的分享跟幫助,如果我也能讓別人過得更好,我會覺得很有價值。」他也補充,如果哪天有人得獎,說是受到胡子的影片激勵,那他將此生無憾。


不過不必等到有人得獎,胡子這幾年就陸續收到回饋。如在餐廳吃飯時,有觀眾跟他分享自己的孩子本來離經叛道,受他的影片影響而奮發讀書,最後考上電機系。也有憂鬱症觀眾看了影片之後,驚覺人生還有很多樂趣值得探索。
甚至到過去最熟悉的校園去演講時,他發現自己分享的「力道」也和過去大不相同了。「以前當老師鼓勵學生要勇敢追夢,但自己沒去做,我覺得那很虛偽,學生多半也是聽聽就過了。現在我走過了才來分享,學生聽進去的份量也不一樣。」現在他看見的,不再是要聽不聽的學生,而是一個個專注、想知道更多的眼神。


勵志追夢不衝動,權衡風險才去做
很多人聽到這類精彩的「追夢故事」,會認為這全靠主角的衝勁跟膽識,平凡的我們大概無緣吧。但胡子自認性格謹慎,很多行動看似衝動,但其實都衡量過風險才去做。以他眼中「人生最冒險的決定」辭教職為例,外人看來很衝,但他心裡非常清楚,這決定背後的思考是:「我已經考到教師證了,轉行失敗不會斷絕我回來當老師的路」。
當時他給自己一年的時間,如果 YouTuber 工作沒做起來就得放棄。但怎樣算「有做起來」呢?他笑笑說:「很實際啊!就是能不能達到一般的工作收入。可以,我才能把它當作一份工作。我的想法是,一件事你能承受它帶來的風險,而且它回報很巨大,是我們非常想要的,那就可以去做。」
胡子不只以此做人生決策,也以此決定頻道要不要做每個挑戰。他舉例,他老早就想做個實驗:如果拿超大的紙摺成紙飛機,人有沒有機會坐上去飛一小段?但這一來需要極大的製作規模,二來有安全疑慮,他只好先把點子放心中。


即便是在室內做實驗,胡子也會認真準備,確保每個環節都安全。不只上網查其他人實驗過後的心得,也善用 ChatGPT,掌握每個環節該留意的細節。不過儘管已經盡力去做,偶爾還是會被觀眾留言提醒。例如某次他想從甩炮中煉銀,沒注意到加熱過程會散發毒氣,天真地使用一般抽油煙機來抽,幸好後來沒釀成大禍。
為了「玩得安全」,胡子近年逐漸降低化學實驗的頻率,以物理實驗為主。此外,他也組織一群專業人士當顧問,每次做實驗前都會先諮詢顧問,務求過程安全。
與公視合作,帶觀眾學防災知識
隨著實驗方面的創作慢慢上軌道,胡子不只另開「胡子 Life」頻道分享生活日常,2025年也接下電視節目主持的全新挑戰。受兒少科普節目《鹹魚小隊》主持人、「LIS 情境科學教材」創辦人嚴八(嚴天浩)推薦,他加入了《鹹魚小隊》第二季主持群。


胡子表示,電視節目的製作規模和 YouTube 影片大不相同,腳本、台詞、拍攝機位、拍攝地點等全都規劃縝密,讓他大開眼界。不過這同時也帶來壓力,他分享:「自己拍 YouTube 影片時,哪一句卡詞就那句重新講,但是電視節目拍的時候講錯了,可能要回到很前面,所有人重演一遍。」
雖然花了點時間適應,但新挑戰也帶來了豐富學習。一方面,他見識了「Pro 級」的團隊怎麼做節目,甚至節目中做的實驗,他回到自己的頻道又繼續挑戰。另一方面,他自己也在分享防災知識的過程中,學會該怎麼面對地震、人群踩踏、緊急滅火、溪水暴漲等危險狀況。


「蠻多東西都讓我覺得『原來是這樣』,像原來在床上遇到地震的時候,安全的做法是先待在床上,不是立刻跑。」同樣讓他印象深刻的還有溪水暴漲的集數。當時胡子要在溪中假裝溺水,讓小隊員練習救援。挑戰過幾次日月潭的他對游泳能力自信滿滿,但下水沒多久,他就驚覺「穿著一般衣褲落水」跟「穿泳褲游泳」,完全是兩回事。
體力快速下降、水流湍急、加上在水中難以張開眼睛,本來是假裝溺水,後來他真的差點溺水了。這個體驗讓他感嘆,很多事「想像」跟「實作」完全不一樣,雖然看過節目無法保證孩子遇險時真能做到,「但如果看都沒看過,那在緊要關頭,很可能一點希望都沒有了。」


內容創作之路一走就是八年,一開始僅期待「好玩」、「能養活自己」,但現在,胡子更認真思考長期職涯該怎麼經營。他期盼持續分享實驗、手作這類內容,但同時也積極分享生活,「如果大家喜歡的是『你』這個人,而非單純內容,那創作者會輕鬆很多。」
不過所謂「輕鬆」,倒不代表想偷懶亂做。對胡子來說,所謂「輕鬆」代表的是在這個演算法不斷變動、經營內容頻道越來越難的世代,他能做得更長久,「因為台灣有在做實驗內容而且流量不錯的,真的很少了。再不做就沒人了。所以啊,能撐多久是多久吧!」
採訪撰文 / 鐘敏瑜
責任編輯/ 許容榕
核稿編輯/李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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