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集《來!金來號!》改編自Kakao Webtoon韓國網路漫畫《梨泰院Class》,找來周興哲、袁澧林主演,高炳權、曾英庭聯合執導。兩位導演過去在拍攝影集《用九柑仔店》時,就培養了好默契,這次拍攝《來!金來號!》則更為複雜,耗時近4個月,其中最難處理的,莫過於料理的拍攝。

經典台菜 VS. 創意台菜,料理的色澤、煙氣都得好看

故事中,周路勇(周興哲飾)以爸爸周金來(游安順飾演)的名字開了間台式熱炒「金來號」,而與之相對的是飲食大財團長鑫集團,兩方的對抗不只暗藏情感糾葛,也是經典台菜與創意台菜的對抗。

店名「金來號」是周路勇以爸爸周金來的名字所取,許多菜色也來自於父子回憶。
店名「金來號」是周路勇以爸爸周金來的名字所取,許多菜色也來自於父子回憶。

為了拉開兩方的對比,導演們希望金來號的菜色能夠更庶民,更具人間溫情,許多料理都是來自周路勇的童年,及他對爸爸的回憶,例如「紙包魚」就是從他爸爸的拿手料理虱目魚粥延伸而來。片中出現的大菜也都是精心挑選,原初劇本裡有道「布袋雞」,做工繁複,考驗技術,但菜色以咖啡色為主,湯湯水水也難拍得好看,便和食品美術指導蕭為政討論,最終換成「五彩蛋黃蝦」,同樣也是功夫菜,不過擺盤更好看,也是炸物,更符合故事裡年輕客群的喜好。

「拍食物真的不是一個太容易搞定的事情,尤其在那個沒有AI的年代。」高炳權憶起,拍攝的當下是2023年年底,AI才剛問世,還不像現在已普遍運用在輔助拍攝,每顆鏡頭都得扎實地拍。

《來!金來號!》的拍攝期緊湊,大約有兩週的時間,高炳權與曾英庭兵分為兩組拍攝。高炳權在討論劇本階段時,就已加入團隊,和蕭為政談妥了大多食物細節,因此料理戲都交由他來負責,但時間還是很趕,「早期拍食物廣告,可能是一整天就是在拍這道菜的某個過程。但我們這次是一天就要拍完兩三道菜的製作。」

拍料理戲有許多眉角,高炳權表示食物也是得會演戲才行。
拍料理戲有許多眉角,高炳權表示食物也是得會演戲才行。

拍料理的眉角很多,色澤、煙氣都得好看,就算這顆鏡頭菜炒得再好、鍋翻得再漂亮,突然有顆蔥花飛到了不該出現的地方,依然得喊卡重拍,「食物也是得會演戲的呀。」高炳權感嘆道,料理做完之後,有沒有吃也很重要,畫面得帶著觀眾去期待這道菜,因此做菜的人要用心料理,品嚐的人也要好好期盼、享用,才能夠完整地拍出食物的美味。

誇張還原主角相遇名場面,讚美女生「耀眼」與漂亮大不同

既然改編自漫畫,前面又有韓劇版《梨泰院Class》及日劇版《六本木Class》,故事裡的名場面,是一定得有的,譬如男女主角相遇,趙以瑄意外車禍飛到空中,落入周路勇懷中的那場戲。

曾英庭舉例,男女主角相遇的那幕就是漫畫中的經典場景,他們要拍到主角和觀眾都忘不掉才行。
曾英庭舉例,男女主角相遇的那幕就是漫畫中的經典場景,他們要拍到主角和觀眾都忘不掉才行。

「漫畫畫得那麼誇張,那我們拍得更誇張。」曾英庭說,但這個誇張還是得兼顧合理性,因此改成讓趙以瑄不小心騎上拖板車而飛出,才能飛得又高又遠,「這樣的愛情場面,必須讓角色和觀眾都印象深刻,在未來都還是會想起他們相遇的那個特殊時刻。」而為了建立影集中的都會氣味,這場戲也特別選在國父紀念館站附近拍攝,人來人往,得分時段封街拍攝三天、才順利拍完。

還有第三集,揭露周路勇黑暗過去的那場戲,對周興哲來說也是個挑戰,文戲武戲都有難度,得在大雨之中對打,內心還要百般煎熬,「第一天拍完,回去看素材時覺得還是『欠一味』,不夠狠,不夠慘,我記得我那天半夜傳了訊息給周興哲。」高炳權說,他傳了《火線追緝令》(Seven)的最後,布萊德・彼特(Brad Pitt)要殺凱文・史貝西(Kevin Spacey)那場戲給周興哲看,他希望周路勇在那一刻,也是如此的猶豫、痛苦。第二天,趁著灑水車還在,再拍一次,周興哲給出了導演們滿意的演出。

第三集揭露周路勇黑暗過去的那場戲,對周興哲來說是場挑戰。
第三集揭露周路勇黑暗過去的那場戲,對周興哲來說是場挑戰。

讓曾英庭最深刻的,則是周路勇與吳秀文(邵雨薇飾演)在學生時期,初次在彼此身上感受到曖昧的那場戲,周路勇望著吳秀文說:「你好耀眼。」「那是他們第一次敞開心胸地聊夢想與脆弱,而且一個男生用『耀眼』這個字眼稱讚女生,那和稱讚『漂亮』很不一樣,我想要用畫面呈現出這一刻的純情。」

他們挑選了河邊地景,波光粼粼的黃昏,最浪漫卻也最難拍,時間短暫,光線不停變化。拍攝當下,曾英庭和攝影師在河邊找了20分鐘,才找到最好的位置,讓周興哲與邵雨薇好好醞釀情緒,演出他們角色最重要的一刻。影集裡的這段,畫面帶些朦朧,湖面反射的微光閃耀在邵雨薇臉上,「我覺得我們做到了。」曾英庭開心地表示。

為了展現周路勇與吳秀文間的曖昧氛圍,團隊千辛萬苦捕捉到河邊耀眼的時刻。
為了展現周路勇與吳秀文間的曖昧氛圍,團隊千辛萬苦捕捉到河邊耀眼的時刻。

漫畫強調英雄旅程,台劇看重團隊成長

《梨泰院Class》是知名IP,選角當然不敢大意。尤其男主角,要有人氣,也要有表演能力,因而選上周興哲。雖然那之前他已有拍攝電影《我吃了那男孩一整年的早餐》的經驗,但要主演一部影集又是不同的挑戰。總共400場戲,有料理,有打戲,還橫跨了學生到出社會的時期。他飾演的周路勇童年生活在台南,因此也特別上了口條課,把原本帶有些ABC的口音,拉回比較台的氣口(khuì-kháu)。而飾演女主角趙以瑄的袁澧林,那時是第一次出演台灣作品。當時團隊想開發一些新面孔演員,正好看到香港電影《窄路微塵》,便決定找她來試試。袁澧林為此來到台灣住了一陣,練習口音。

改編最多的,則是林敬倫所飾演的張建源,在劇中他是長鑫集團的富二代,為了營造他玩世不恭的形象,團隊將他設定成是一個不愁吃穿,沒啥煩惱,只想把妹且勢利眼的貴公子。因而讓滿身肌肉的林敬倫特別為了這個角色吃胖,直到故事後段出現轉折,他才改變個性,也鍛鍊出好身材,「後面會有幾場讓他秀身材的戲呢。」高炳權說。

林敬倫飾演的張建源是故事中的反派,但不同於漫畫,團隊為他建立了更完整的人物曲線。
林敬倫飾演的張建源是故事中的反派,但不同於漫畫,團隊為他建立了更完整的人物曲線。

他接著提到,在《梨泰院Class》的漫畫中,強調的是主角朴世路的英雄旅程,但改編成台版,他們更希望展現的,是金來號這整個戰隊的共同成長,每個角色都有自己的課題及人生目標想要達成,「我們在接下這個劇本後,就繼續去深化每個角色的脈絡,想讓每個人都有明確的因果。所以連張建源,我們也不想讓他是個純粹的惡人,而是他也有他的故事及原因。」

「我們想做出屬於台灣的氣味。」曾英庭說,他們以終為始,深入刻劃每個角色的信念與渴望,讓觀眾能跟所有角色一起走過這12集的歷程。從殺青到播出,間隔了一段時間,兩位導演也跟著每週的播出時間來收看,「有不少觀眾願意支持,當然打擊也是有,但團隊的用心有被看見,真的很開心。」他說,只要有觀眾覺得好看,那就是至高無上的稱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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採訪撰文/麥恩
責任編輯/許容榕
核稿編輯/李羏
特別感謝/大幕影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