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來會是什麼樣子?那個世界裡有些什麼?我們熟悉的事物還存在嗎?開心和幸褔是否已經無所不在?這些問題大概每個人心中都曾浮現過。

近20年間,科技飛速發展,人類的生活狀態在極短的時間內不斷翻轉,「歷史是一個不斷重來的輪迴。」導演文二北投坐得很端正,公視新創電影《蝴蝶》嘗試建構的,正是近未來的台灣,「瘟疫、經濟蕭條、政治衝突等在百年內不斷重複發生,在更久之前也一樣,年紀越來越大,真的會發現人類歷史處在一個巨大的輪迴,沒辦法逃離。」

受黑澤明色彩學啟蒙,紅藍藥丸具現過去和未來

在《蝴蝶》的世界裡,台灣被一個獨裁政權所統治,抗爭者、學生組織起運動,游擊式的對抗極權,面對巨大的壓迫,四處逃竄,但卻依然不氣餒。

相較於電影所表現的哀愁與悲傷,面對文二北投時,卻感覺到他旺盛的活力與好奇、對亞洲文化的熱情,以及對台灣這塊土地的關懷。「我希望呈現當人們面對如此巨大的權力巨獸時所產生的驚恐,我希望透過故事去表現那樣的黑暗與絕望。當社會變得如此不公平、社會如此不堪的時候,生活環境會是何種模樣。」

立體五官、濃密鬈曲的歐洲人面孔,文二北投的外表與這個日本名字很難搭的起來。他言談間對於東亞局勢、文化的越發理解,出於亞洲人對於西方面孔的距離,越發感覺文二北投這個人彷彿是靈魂裝錯了容器。

文二北投來自歐洲的西班牙,但重要的創作養分卻來自東亞,「我從小就很喜歡日本漫畫,七龍珠、多啦A夢以及AKIRA。」他因著興趣跨越了巨大的物理距離,到日本求學,讀得是生物,但想著的卻是拍電影,邊讀書邊去電影學校學習拍攝、剪接等技術面的知識,「黑澤明的電影給我很大的啟發,我非常著迷於他的電影藝術,像是他的電影《亂》,當中使用色彩作為主要元素,對我而言是很重要的啟蒙,我很喜歡黑澤明以實體空間、物件,具現一個人內心的狀態。」

《蝴蝶》中以藍色與紅色的藥丸作為一種工具,交換意識、身體,「藍色代表過去,紅色是未來。」文二北投認為過去與未來都是無法觸及的概念,但如果有種介質能將兩者融合,會產生何種空間,是混亂抑或是清晰?文二北投對此抱有很大的興趣,「紅色與藍色融合之後,會呈現紫色,那代表的是女性、革命等意義,我想紫色所呈現的,是另一種可能的未來。」

女同志愛情象徵自由樣貌,讓焦慮世代看見希望

蓮與余這兩名女孩的愛情在《蝴蝶》中是主軸,以極權壓迫為背景,文二北投想呈現關於自由與愛對於人類的重要性,「我從很久以前就開始寫這個故事,接著看到香港的現狀,感覺這個世代很焦慮。」文二北投說,現代的年輕世代,其實沒有在喪失自由的社會環境裡生活的經驗,「我們聽過那個年代,但是我們沒有真正的經歷過,香港的現狀將我們祖父母輩的經歷直接擺在我們眼前,真的感覺到過去重新回來了。」

《蝴蝶》的劇情、架構、視覺設計等,在台灣影視都相當少見,文二北投以科幻、反烏托邦作為基礎,架構電影的骨幹,「同志只是一種元素。」文二北投解釋,性別、同志的平權議題,應該已經是一個普世共同能夠理解且接受的價值。「我想表現的是愛將如何拯救人們脫離極權的陰影。」但他也補充,「女同志對我而言,是代表自由的一種樣貌。」

文二北投不諱言,他認為未來是屬於女性的,「現在社會上所有的話語權還是幾乎都在男性身上,很難看到女性在社會中重要的場景出現,而男性將這個世界搞得太過糟糕,我想這過故事表現出一種可能,在未來,若是由女性主導,女性如何收拾男性造成的混亂,將這個世界帶往更好的方向。」他說女性的溫暖、情感,可能會成為在極權逼近時,一種救贖的可能,一條邁向光明的路徑。

近年亞洲社會的局勢緊張、動盪,台灣無可避免的在風暴中載浮載沉,但看在文二北投眼裡,台灣擁有多元的樣貌,包括言論自由、族群包容,「是一個自由的理想。」

《蝴蝶》中籠罩全片的強權的陰影,在近期的香港、烏克蘭都真實上演,提醒著世界上的所有人,極權是如何地令人恐懼,「我希望台灣觀眾從電影中能看到這個真實,但也能感覺到縱使強權逼近,永遠都一份希望在那裡。」

文/陳宣任
責任編輯/朱予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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