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銀幕上,張榕容總能用一雙深邃的眼睛,讓人看見角色的靈魂。從《陽陽》裡青春奔放的田徑少女,到《逆光飛翔》中勇敢逐夢的舞者,她以細膩的情感和自然的表演,成為華語影壇中最令人期待的女演員之一。

年少成名的她,沒有被名氣綁架;成為母親後,也沒有放慢腳步,而是在戲劇的世界裡一次又一次重生。從《鬼才之道》的「鬼后」凱薩琳,到《整形過後》裡理性又幽默的醫師,張榕容的每一個角色都是一次自我探索,展現她多面多變、無法被定義的精湛實力。

空窗期學會慢下來,過了自己這關就好

談起演戲的初心,張榕容笑說:「我腦袋是停不下來的那種人,連作夢都會夢到劇本。」對她而言,演戲從來不是輕鬆的事,而是一場不斷思考、磨練與自我懷疑的長跑。「我能走下去的原因,其實很單純,因為我真的很喜歡演戲,這也是我唯一確定自己能做好的事。」

張榕容飾演個性率直的整形外科醫師楊雅頌。 (圖/六魚文創)

張榕容坦言,外界常以為她一路順遂,入圍、得獎,彷彿一帆風順。但事實上,她也曾有過長時間的空窗期。那時,她學會讓自己慢下來,「我就好好過生活、觀察人、體驗人生。那是另一種吸收,讓下一次出發時更有力量。」如今,她不再焦慮於「沒有戲拍」的恐懼。「我知道自己能演好,過了自己這一關就好,不需要所有觀眾都喜歡我。」

在台劇《整形過後》中,張榕容飾演整形外科醫師「楊雅頌」。對她而言,這個角色既陌生又親切。陌生的是醫師的專業語彙與心態,親切的則是「重新定義自我」的議題。

「我覺得楊雅頌跟我有點像,她原本對整形有點排斥,但後來理解到,整形不只是外在的改變,更是幫助一個人重新找回自信。」她語氣溫柔而堅定。拍攝《有生之年》時,她曾因嚴重過敏而長時間上妝受限,甚至一度對鏡中自己感到陌生。那段日子,她也曾想過:「如果整一下,會不會好一點?」

張榕容和李廷鎮有不少對手戲(圖/六魚文創)
張榕容和李廷鎮有不少對手戲(圖/六魚文創)

「那個時候,我真的懂了。原來每個想要改變外貌的人,背後都是在尋找一種對自己的肯定。」這樣的體悟,讓她在詮釋「楊雅頌」時更加真實,也讓觀眾看見她在角色背後的共感與力量。

討論劇本一聊八小時,比起向前衝更在意現場氣氛

她回憶接下《整形過後》時,幾乎是義不容辭的答應。因為這部劇是好友温昇豪首次擔任監製的作品,「我知道他很求好心切,也相信他一定會做出很棒的作品。」在與製作團隊討論劇本時,往往一聊就是八個小時,製作團隊也願意聆聽她的意見,大家一起把劇本調整到最好。

「我看劇本時,不只看自己的戲份,而是整體的結構。因為一部戲的好,不是某一個角色好就夠了。」她希望觀眾看到的是整齣劇的生命力,而非單一亮點。在拍戲現場,張榕容總是扮演一種讓人安心的存在。「以前我會糾結於很多小細節,現在比較懂得包容。遇到問題就先想怎麼解決,而不是責怪誰。拍戲是一種合作,大家都想把它做好。」

張榕容因為好友温昇豪,義不容辭答應演出《整形過後》。(圖/六魚文創)
張榕容因為好友温昇豪,義不容辭答應演出《整形過後》。(圖/六魚文創)

這樣的轉變,也延伸到她與後輩的互動。「我希望自己能散發安全感,讓對手演員放心發揮。大家情緒好,整個氛圍和表現也會更好。」她笑著說:「現在已經沒有以前那種衝勁,想要把什麼都做到極致了,我更在意現場的溫度。」

每一個角色,都是心裡的一位朋友

張榕容所飾演的「楊雅頌」,是一個有點白目、卻又極具正義感的醫師。「她專業、有話直說,不太在意別人眼光,同時又很識大體。」這樣的角色設定,也讓她在與温昇豪、安心亞的對戲中成為調和劑。

「安心亞的角色比較嚴肅,温昇豪的角色又很放飛,所以我希望自己介於中間,既能幽默,又有一點稚氣。」張榕容笑著補充:「如果現實中遇到那種温昇豪飾演的那種雅痞男,我可能直接走掉、不想理他!」

其中一場戲,她要在三秒內從崩潰大哭轉為鎮定,「那是一個情緒反差很大的片段,我希望觀眾能看到角色的堅強,也看到她如何在幽默和悲傷之間自我療癒。」

張榕容在《整形過後》飾演整形醫生楊雅頌。(圖/六魚文創)
張榕容在《整形過後》飾演整形醫生楊雅頌。(圖/六魚文創)

演了一輩子的戲,張榕容始終用生命去體會每一個角色。當鏡頭落下、戲殺青後,她如何讓自己抽離?她說:「沒有一個角色能真正離開我。因為每個角色都是我用血肉創造出來的。」但經驗讓她學會平衡,學會與角色保持微妙的距離。「我會提醒自己,不被角色帶著走,但他們都會一直留在我心裡,像是一位老朋友一樣。」

拍攝期間,劇組氣氛融洽,她與温昇豪、李廷鎮下戲後偶爾會相約去逛夜市。「我們去淡水老街、士林夜市射氣球、拍貼機,超青春的!我都不知道自己多久沒逛夜市了。」那種簡單的快樂,像是久違的放風,也成了她人生的小收藏。

美不在臉上,而在於是否誠實面對自己

出道多年,張榕容的臉龐和眼神都悄然轉變。若說《陽陽》時期的她是光,那現在的她則像是溫柔的火,沈穩而不滅。「美,是自己的主觀。」她語氣堅定,「太多人會因為別人的話而懷疑自己,尤其網路時代,酸民太多,但我不在意那些不愛我的人說的話,我只在意愛我的人。」

《整形過後》張榕容飾演的整形醫師「楊雅頌」,卻屢屢戳破現代社會審美的同質化與盲從。(圖/六魚文創)
《整形過後》張榕容飾演的整形醫師「楊雅頌」,卻屢屢戳破現代社會審美的同質化與盲從。(圖/六魚文創)

從年輕的亞太影后,到如今能自在談論自信與不完美的女人,張榕容走過的,是一條關於理解與愛的路。「每一次拍戲,我都在學習。『楊雅頌』教我,美不在臉上,而在於我們能不能誠實地面對自己、喜歡自己。」

走過青春的烈焰與迷惘,她如今更懂得溫柔的重量。不再為了取悅世界而演出,而是為了對得起那個熱愛表演的自己,她希望觀眾看到的,是那個在每一個角色裡,都真誠、勇敢、堅定的張榕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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採訪撰文|黎詩彥
責任編輯|許容榕
核稿編輯|李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