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合作過的導演都誇讚,總以「天生演員」來形容,他卻只是希望每次演出都能有所不同,「或許再過個五年、十年,等作品數量累積足夠,才能確定大家不是在你面前裝客套吧!」春風坦言看到一片字海會眼茫、也沒耐心上表演課,更「語出威脅」地說:「想找我演戲的人,你們真的要三思喔!」


新作《死亡賭局》取材自台灣民間社會事件,敘述喪葬互助會將老人性命轉為籌碼,成為地下投注的龐大金錢交易,因假球案跌落人生谷底的前職棒投手林勝毅(春風 飾)某晚返鄉打算收地翻身,意外發現父親遭標價捲入一場億元殺機,在弟弟(黃奇斌 飾)和舊情人(姚以緹 飾)協助下逃亡,被迫在親情、手足、利益間的糾葛抉擇。
排練上課受不了,導演一開機就有感覺
近年來自歌手身份跨足戲劇有成,擔任長片主角以來,春風多次獲得獎項提名,2023年以《請問,還有哪裡需要加強》入圍金馬獎最佳新演員,2024年以《白衣蒼狗》入圍金馬獎最佳男配角。
從小就不愛上課讀書,坦承花最多時間的就是打麻將、玩車,春風分析一路走來,能得到大家肯定「或許是運氣比較好一點。」若有機會能接到風格、布景對味的片子,「那片酬隨便給,很少都沒關係。」
這次詮釋假球投手林勝毅情緒內斂、道德標準反覆的一面,在外人看來挑戰極大,但他依然保持一個「舒服自在的位置」,如同大賽型球員般氣定神閒,「我排練都簡單大概一下啦,直接Action上去演,就對了。」


春風透露,拿到《死亡賭局》劇本的當下,感覺是「好像沒感動到我」,但因為合夥人很喜歡製片方,想想好吧接演沒差,「既然答應人家,為了養家餬口也不能太挑,一樣會很認真去演。」意外的是,當2025年5月在醫院取景時,這份劇本竟受到神明「加持」,讓春風大呼非常幸運。「我還蠻信神的,不只媽祖,觀世音菩薩也很信,剛好祂就繞進來了。」
電影拍攝時期,正好趕上白沙屯媽祖進香,「聽院方說媽祖很多年沒來,因為醫院前有一條岔路,媽祖很少走往醫院這條,但我想說不定會來替病患祈福,我們又剛好在醫院拍攝,所以馬上把香案與劇本擺出來。」結果全劇組真的如願沾到光,彷彿得到媽祖的保佑與認可。
來自鄉下看慣養豬實景,亡命飛車輕鬆駕馭
《死亡賭局》全片幾乎都在雲林麥寮取景,工業區晚上燈火通明,煙霧瀰漫下生出一種魔幻感,片中有幕在養豬場取景,讓姚以緹倍感衝擊,不過這對「鄉下來的」春風而言稀鬆平常,「因為我小時候生長在彰化王功芳苑,一個靠海的鄉下地方,那裡到處養雞、養豬啊,早看慣了。」
與春風在《死亡賭局》飾演久別重逢的舊情人-1024x682.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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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後拍了三十多天下來,整個過程與演員們彼此互動快樂,飛車追逐與歹警搏鬥等激烈動作戲,也都游刃有餘輕鬆駕馭,「反正我就是聽導演的,領人薪水就幹好自己分內的事。」
他在片頭秀了一手大迴轉功夫,接著又被銬上警車後驚險翻車逃亡,還一路駕駛故障的手排小貨車與方向盤失靈的電子花車上演追車大戰,但他自謙還不算是個賽車手,「沒得過名次啦!只是喜歡車子而已。」
在《死亡賭局》中的開車戲幾乎都是自己來,左為飾演情人的姚以緹-1024x682.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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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他擅長改車,曾經參加車隊拿下第4名,只是遺憾沒能站上頒獎台,春風透露因為太燒錢,所以車隊已經解散了,「電影裡就簡單開開車啊,劇組找來的替身師傅我也認識,在賽車場遇過好幾次,所以我都自己來,一次就OK,或許觀眾透過剪接看起來比較厲害。」
與黃奇斌在《死亡賭局》中飾演一對兄弟-1024x682.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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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哭又笑情緒切換自如,靠連結經驗感同身受
《死亡賭局》直線式的劇情,透過主角林勝毅單一視角,緊湊營造出「一晚的故事」高低起伏,當結尾黎明之際,主角爸爸迴光返照,脫口對兒子說出:「回來了就好」,霎時林勝毅淚中帶笑,盡顯人生萬般無奈。但實際上,拍攝這感人一幕前三十秒,春風還正與監製卡斯特抽菸聊天,情緒轉換之迅速,連自己也不禁小小得意。
「應該說是共情感吧!當下他真的變成我爸爸,或許看的人事物夠多,我會把周遭親友類似經歷抓進來,Copy貼進身體裡。」就這樣,春風原已打算哭不出來就改天繼續拍,結果等正式開機,不知不覺就落下男兒淚。


由於導演詹淳皓很喜歡楊德昌的《一一》,電影以黑色婚禮開頭,最後在父親的喪禮和一群棒球隊員們擦身而過落幕。林勝毅從好奇在婚禮現場為何小孩會有他的簽名球,直到拚死也要撿回在火堆中的棒球,象徵主角內心不斷的自我質疑:「還要像以前一樣選擇錯的路去打假球嗎?」
春風笑說這部片「某些地方藏很深,我也看不太懂。」但他理解那一顆棒球代表了做人的基本良知與底限,「揮別過去的錯誤,以後一定要對得起自己才行!」


閱讀障礙難以看懂劇本,場景當故事分鏡在腦內播放
身為「台式嘻哈」樂團玖壹壹的隊長,春風之所以會「唱而優則演」,純粹是與朋友們在一起「很好玩」,尤其參與九把刀執導的《請問,還有哪裡需要加強》後,拍攝過程歡樂過癮,從此打開了他的「演技開關」。
他寫歌創作總能嗨炸全場,可他不諱言有「閱讀障礙」,不僅難以看清劇本,遇到重要台詞都須畫線標記,討厭上表演課也心不在焉,「我自有一套方法,算是圖像式記憶吧,每個場景都像一張張照片在腦海滾動播放,加上導演也會解釋每場戲的動作與情緒,就當在聽故事。」憑藉樂團以往自拍MV的經驗,春風把畫面構圖充分消化吸收後,轉換為螢幕上一幕幕的悲喜人生。
電影也是他的養分來源,「我很愛看各種電影,尤其是動作電影,例如好萊塢男星史塔森(Jason Statham)的片子、日本《漂丿男子漢》那種很中二的高校壞學生、韓國《與神同行》或香港《九龍城寨》、杜琪峯導的《黑社會》等風格類型。」他會觀察前輩們是如何在細節上呈現出差異。


「為什麼梁朝偉厲害?就是因為他每次哭都不一樣,那天我還看了個短影音,金士傑老師光走路就有四、五種走法。」春風表演前會將「大方向分類」,比如今天要哭,就先在腦中畫出是哪一種哭法,「賭博輸的哭、與死老爸的哭絕對不一樣嘛,傷心程度都要去調整拿捏。」
喜歡挑戰權威的人,「我應該算是個演員了吧!」
受訪前的路上,春風還在車上聊著籃球,說到心中永遠的GOAT(Greatest of All Time,史上最強),絕對是「籃球之神」Michael Jordan一人莫屬,「現役球員的話,灰熊Ja Morant就像是很壞的反派,投籃後又是開槍手勢、又是丟手榴彈的,勇於單挑權威體制,我很欣賞這類人。」
就如同自己也是出身「地下金融」,從廟會、夜店一路逆襲唱進小巨蛋、躍上電影螢幕,春風總是帶著江湖氣,坦誠直率不做作,單純是因為「有趣好玩」才插花演戲,沒想到一部接一部來邀約,儘管表演看似毫不費力,但私下自有一套方法學習,現在他總算鬆口:「我應該算是個演員了吧!」
採訪撰文:譚兆青
責任編輯:許容榕
核稿編輯:李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