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體力不堪負荷請辭《料理之王3》,在《姐妹們的音樂萬萬歲》記者會被問到兩眼無神,只能幽幽地說「我真的累了」,這不像是大家所認識的拼命三郎Lulu黃路梓茵,那個任何機會都緊緊抓牢,無時無刻都保持完全燃燒的正向女孩。「你會一直跟自己說你是OK的,但其實根本就已經超過自己的負荷,當你沒有關注自己內心的時候,就會有點可怕。」明明不覺得委屈,但一回到家就莫名其妙開始哭泣,LuLu這時才注意到,原來她的心已經開始變得不健康。

剛出道的前十年,Lulu為了證明自己的能力,也為了賺更多的錢,節目邀約幾乎是來者不拒,總是用不完的笑聲、機靈的討喜反應、可以感性也可以理性的主持風格,讓Lulu高峰時期手上不但有五個節目,也同時擔任金鐘獎、金曲獎、KKBOX風雲榜等大型典禮的主持人,近年更推出個人專輯、網路節目、Podcast,工作滿檔的程度讓她的生活已經開始失控。「我覺得大家會找我,一定都覺得我是一定要做到某一種程度,如果我沒有達到那個一般的標準,我就是很遜,所以我一定要在這個之上。」回想起那段時間壓力所造成的負能量反噬,LuLu緊蹙著眉頭。

過去害怕被取代,游刃有餘也只是逞強

負能量來自於心理,終究也會反饋到身體,Lulu談到第一次主持KKBOX風雲榜時,活動結束的前一分鐘,從小腿、肩膀、雙手開始像是痙攣的劇痛,即便回到家躺在床上都輾轉難眠無法排解。「那個時候我上台前還會一直拉肚子,倒數進現場我都會覺得好可怕,呼吸節奏都會整個亂掉。」把自己逼到一個極限,是LuLu過去慣性的思考原則,但經過了特殊的催眠治療,讓她看到了自己內心真正的樣子。

「我看到了我在廚房,有一鍋正在煮的咖哩已經要焦掉了,催眠師就問我『你要把火關掉嗎?』,我就說『要啊!因為已經要焦掉,再不關整鍋會壞掉。』」Lulu說,正在煮的那鍋東西代表著工作,以前這不斷燒著的火是因為自己的不安和沒自信,如果現在不做,好像就會被別人取代,大家會看不到她的存在。在台上強裝著游刃有餘,但內心卻像是這鍋燒焦的咖哩,若再不注意,火勢就會無法收拾。經歷了這樣的反省,Lulu才終於體悟「我必須要休息」,要把人生的時間軸拉長,不用逞一時的力氣,因為觀眾早已看到了她的光芒。

洋裝:jacquemus from Yoox;耳環:Choucas

距離完美,永遠只差那麼一點點

找回對自己的自信,心也才能夠產生這樣的餘裕,對Lulu而言,這是漫長的自我察覺。在《姐妹們的音樂萬萬歲》中,Lulu將〈不算是完美〉這首歌曲送給自己,也送給在各個角落努力的人,歌詞中「在失眠的夜晚裡/我反覆想/這樣平淡的日子/為誰而過」就是提醒不要忘記欣賞自己散發出的小小光芒,哪怕只是照射到某一個人的身上,那也擁有無上的價值。「真的很難當好一個真的很完美的女明星,歌手也好,主持人也好,好像有時候都差了那麼一點點。」Lulu認為,這首歌的療癒感來自一種平凡的超能力,不需要嚴厲評價自己差的那一點點。

「當你站在舞台幕後面,看著透進來的光,外面很多人在騷動,當準備上場,幕一拉開,光打在你身上,下面一片漆黑的時候,噢對!我就是喜歡這個感覺!」如果你夠喜歡一件事情,似乎就可以為了它和世界戰鬥,Lulu強韌的自信不只來自於身上的光,更來自她對表演工作的熱情初心。

即便過了30歲,出道也超過快10年,這樣的熱情讓Lulu對於演藝工作從來沒有放棄的想法,「我現在是一個進可攻退可守的年紀,上面還有人可以耍賴嘛,但我下面又可以讓一些人依賴,這樣,也滿好的。」作為《姐妹們的音樂萬萬歲》曾寶儀的妹妹有著可以撒嬌的自信,但作為演藝圈後輩的暖心姐姐,Lulu同樣也有著可以照顧人的自信。

讓外表只是一個玩笑,自信無法被摧毀

而除了年紀上心態的轉換外,在這次《姐妹們的音樂萬萬歲》中,Lulu也透過音樂反思了當今身為「女人」的一種自信。「上個世代的歌,女生真的都比較含蓄,譬如說像〈月娘啊!聽我講〉,女生只能跟月亮講話;〈純情青春夢〉唱著女人也有自己的願望;陶晶瑩的〈太委屈〉是真的很委屈,但現在戴愛玲唱的卻是〈我不委屈?〉;PiA的〈歹勢啦〉唱『歹勢啦我的朋友我在忙沒辦法接你的電話,歹勢啦我的父母我沒空生孩子喔』女生更有了自己的想法。」從女性的苦情委婉,到現在敢大聲罵渣男,Lulu認為女性的自覺和位置隨著時代的推進也已和過去大相逕庭。

然而,不管時代再怎麼改變,跟男性相比,女性所擁有的「時間」確實少了很多,「我們光是上台前妝髮就要兩個小時,回去卸妝也要兩個小時,回到家累得已經變喪屍了還是要敷臉,大家不要再怪我們為什麼臉上出現細紋,因為女生就是很難當。」雖然女性保持美麗的成本比較高,但Lulu也認為女生對自己要有自信,美麗不是因為別人眼光,而是因為自己想要變美,「我也會覺得這樣很漂亮呀!如果一直覺得大家對女生嚴格,就代表你已經自卑在先了。」

在Lulu的眼中,對女性認同的自信,讓性別的差異成為找到自身的定位的利器,對主持這件事情來說更是一種助益。Lulu打了個比方,在《綜藝大熱門》節目中,如果來賓有一些小帥哥,她就可以代表去互動,這是陳漢典身為男性會缺少的火花;如果節目上有一些女來賓被吳宗憲虧,她也可以順利成章的去保護女生,「性別可以帶來不同的化學效應,例如說我訪問韓團,聊到有什麼推薦的台灣餐廳的時候,我就會說『有!我家廚房!』這種效果是男生做不到的。」Lulu認為只要對女性角色有充分認知,「女性」就是一個特別的觀點,在表演的互動上會更加有趣。

「雖然我現在還沒有辦法跟你說我已經找到自己那個最漂亮的樣子,或是我已經達到我憧憬的那樣,但我還在找尋讓自己的生活、工作、心靈、身體各方面都可以是最舒適的樣子。」笑稱自己是第86眼美女的Lulu,希望自己也能給不是被社會定義的漂亮女生們一點信心,就如同自己的愛歌蘇運瑩〈寶貴〉裡所唱的「假如你走向我/你會明白外表只是一個玩笑」,身為一個女性,要找到的是沒辦法被別人摧毀的自信,如果有人願意輕輕走向前,仔細端詳,也將會發現那獨一無二的美,沒有人能夠取代。

而懂得捨得,懂得休息,懂得相信自己的Lulu,當她再次踏進腦內廚房,聞到的會是濃濃咖哩香。

上衣:dries van noten from Yoox;耳環:Choucas;鞋子by Charles & kith

統籌、採訪、撰文/朱予安
責任編輯/李羏
視覺企劃、拍攝協力/蘇逸萱
攝影/Mr. Triangle
造型/Eddie
化妝/簡淑玲
髮型/Jacob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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