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居香港的馬來西亞新導演劉國瑞,首部劇情長片作品《白日青春》讓他獲得了第59屆金馬獎最佳新導演獎項,同時拿下最佳原著劇本獎,並為男主角黃秋生奪得金馬影帝頭銜。他以特殊難民題材揭開香港的隱祕暗角,影帝黃秋生搭檔巴裔素人男孩林諾,演出另類公路父子情外,更刻劃對夢想的脆弱與頑強,激盪了生命的深度、遺憾。

該片描述本名哈山的巴基斯坦裔難民男孩「莫青春」,一心想與家人移民加拿大,父親卻車禍死亡;而70年代偷渡到港的計程車司機「陳白日」,與兒子關係疏離。在哈山因涉入黑幫,不得不偷渡逃亡下,意外獲白日相助,只是追捕的警察,正是白日的兒子,而白日幫助哈山的理由,也非哈山所能承受之重。

寫下這部家庭關係、精神層面上關懷的生命課題,正是導演劉國瑞給自己的人生母題「漂泊」,角色們不管身或心都沒有自己的定位,他們東來西去漂泊,只是為了眼前簡單的生活可以安全著陸,並擦乾血淚、為下次的飄泊奮戰。故事看見這些人與人不同的關係,與真實社會是近乎釐米的些微距離。

除了近年的《白日青春》,劉國瑞描繪情感的細微,在他早期拍攝香港難民的紀錄片就有跡可循,其實,他細膩的心思,早就在過往看過的電影中顯見,劉國瑞提到了自己的人生片單,包括《牯嶺街少年殺人事件》、《我想要有個家》、《橫山家之味》,

這幾部作品共同特色,除了家庭主題貫穿,更看見情感在無力之下,人們如何尋覓人生的溫暖。

《牯嶺街少年殺人事件》青春的失控,是一場場苦悶、失意、懵懂的總和

由楊德昌執導的《牯嶺街少年殺人事件》改編自1961年發生於牯嶺街的青少年真實殺人事件,為台灣電影新浪潮最重要電影之一。故事描述小學成績很優秀的男主角小四,在初中聯考時意外失常,考上建中補校。他在學校醫務室裡認識了同學小明,為她蹺課逃學,並與眷村的小流氓結怨。小四父親也因為不配合上司貪汙而遭陷害,經過數日拘禁與疲勞訊問後,離開時已完全變成一個懦弱鄉愿的人,當遇到校方對小四無理刁難時,他也只會求情而無心爭辯。

處於人生十字路口的小四,知道自己朋友與小明交往,失心瘋的他帶刀出門堵在校門口,卻反而遇到了小明。小四依然想挽回小明,告訴她:「妳所有事我都知道,可是我不在乎。只有我可以改變妳的世界,只有我可以幫助妳,現在我就是HONEY」。歷經人生波折的小明很冷靜的告訴他:「你怎麼就是不明白呢?這個世界是不會為你而改變的,我就好像這個世界,是不會為你而改變的!」小四無法忍受這句實話,盛怒之下殺死小明,並被捕入獄。 

小四對於情感表達從封閉到不羈、瘋狂,都透露成長必經的印痕。成長的歲月雖帶了刺,本來是不惡狠的刺傷,但為了想在內心的空白卷中填上自己屬意的答案,開始心生疑惑跟怨懟,心裡默默地種下了一個崩毀的種子。

導演劉國瑞就從其中看見不同時代背景的深刻情感,親情描繪的世界也猶如《白日青春》在社會變動下,產生疏離的誤解。

《我想要有個家》困境下人性的殘值有多少

「我要控告我的父母,因為他們生下了我…」這句令人心碎的台詞,來自《我想要有個家》,劇情描述貧民窟的12歲男孩贊恩如何掙扎求生,因為父母只生不養,導致他與妹妹們全淪為黑戶,甚至被拿來交易販賣。忍無可忍的他,在因過失殺人入獄後,決定在獄中控告他的父母。

電影除戲劇化的情節令人糾心,導演的目光對準貧民窟,對貧困迫害的情境毫不扭捏,完全不隱藏父母的難堪、罪惡無恥的行徑。更讓貧富差距、人口販賣等議題受到全球關注。

導演劉國瑞形容該片用了很多紀錄片的手法,從小孩的角度可以看到在不公平的社會下,非法移民或難民的生活艱辛。而時至今日,貧窮與困頓,仍繼續在我們忽視的角落中,帶來墜落與不堪的現實。

《橫山家之味》捕捉家庭細膩日常,活著真是麻煩又美好 

該片是導演是枝裕和繼《無人知曉的夏日清晨》,再次以「家庭」為主題的電影。導演劉國瑞認為,是枝裕和是述說家庭故事高手,尤其故事在兩天之內看到家人關係的變化,並用日常細膩語言,展現家庭背後的歷史,更是難上加難。

《橫山家之味》透過靜謐的綠蔭、低迴的鄉愁,藉由已經離家的成年孩子們返家與年邁的父母共渡夏日時光,用一個看似簡單平凡的故事,引入幽默溫暖,捕捉生命中點滴細微,引起層層漣漪的悸動。看完這部電影,讓人覺得活在這個世界上,是這麼的麻煩悲傷,卻也能如此的美好有趣! 

片中更是充滿家庭料理的香味!在沁涼的麥茶、紅透的西瓜、母親的拿手料理炸玉米天婦羅,加上外賣的頂級壽司和鰻魚飯之間,表現出一種日本家庭最令人懷念的原始樣貌,更洋溢著小津安二郎那份屬於家族親情的淡淡哀愁味道,慢慢滲入人心,彷彿自己也成為橫山家的一份子。

撰文/潘怡豪
責任編輯/許容榕、朱予安
核稿編輯/李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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