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意涵、安心亞、鍾欣凌、苗可麗⋯⋯電影《陽光女子合唱團》演員陣容中,除了這些你已經很熟悉的名字,還有個新生報到,她叫何曼希。初次演戲就挑戰屢遭債主凌虐、最終絕望殺人的高難度角色,她靠著自行摸索的演繹之道,獲得高度關注,更入圍第 28 屆台北電影節最佳新演員。

何曼希在電影中飾演因殺人罪入獄的叛逆少女劉宥芯。 (圖 / 取自陽光女子合唱團@ Facebook)

代入角色「劉宥芯」的極致練習,和媽媽斷聯捕捉疏離感

「角色也是人,他也在生活。我會去想像他的生活,還有我能做到哪些跟他同步的事情。」何曼希表示,她準備「劉宥芯」這個角色的方法,就是在生活中代入劉宥芯的狀態。被迫當鋼管女郎還債的劉宥芯每天會怎麼洗澡吃飯、「按捺」客人整晚後回家有多疲憊、怎麼和朋友相處,她就怎樣做。她甚至暫時跟媽媽斷聯,只為捕捉角色和從小就和媽媽疏離的感覺。

她分享,自己一直以來都很膽小:想很多、凡事都怕做得不夠完美、晚上獨自走在路上會高度戒備、到不熟悉的環境會小心翼翼,就算和朋友一起,也總帶著偶包放不開。

努力「成為」劉宥芯後,何曼希覺得自己膽子大了一點,朋友也稱讚她比較放得開了。同時,她也體會到為生活所迫的壓力。平時進家門會反覆確認有拔鑰匙的她,第一天就因為太投入於角色從酒店下班的疲憊狀態,到家倒頭大睡,鑰匙就這樣插在門外一整晚。

何曼希飾演的劉宥芯進監初期總是獨來獨往,在一場獄友爭執後被關進小黑屋。 (圖 / 取自何曼希@Facebook)

持續幾個月的讀劇本與代入練習,讓何曼希演繹角色負能量的一面時,很快就進入狀況。她尤其肯定自己被關進獄中小黑屋時絕望撞牆的表現,「我蠻感謝自己在拍攝時,有抓到那種感覺:看著窗外的光,那是一種希望,可是那個希望是想要奶奶帶她離開。」但隨著拍攝進度推進,她也發現這個「代入練習」還不夠完善。

人不可能只有單一狀態,如何在哀傷、快樂間切換?

「宥芯的負能量來自她幾乎沒有好好被對待過,我覺得這很難揣摩,所以我把自己放在那個狀態。後來發現她也會有開心的時候,但我轉不過來。」何曼希表示,她從旁觀察前輩,發現他們總能在角色的痛苦、開心狀態之間快速切換,甚至當導演一喊「卡」,他們又能迅速跳脫角色,回到「自己」的狀態。

何曼希向同劇組的前輩學習。由左至右為何曼希、安心亞、孫淑媚與陳意涵。(圖 / 取自man_xi.ho@Instagram)

這該怎麼做?她後來找到的答案是:不被自己的預設困住。基於天生的完美主義,她很習慣用自己的世界觀,預設每場戲要展現什麼樣子。這導致她在演戲時,腦中想的永遠是「怎麼做出那個樣子」,為求完美,不敢放掉已經抓到的感覺。但事實上,演員該展現的是角色「當下」的狀態。「說白一點就是我還不夠真誠。」她這麼補充。

何曼希在演繹劉宥芯的過程中,看見人其實有多重面向。 (圖 / 取自何曼希 @Facebook)

她也提到,在當演員之前,她以為角色是完全按照劇本走,「不同的演員演同一個角色,也許只是長相不同。」後來才發現,角色最終展現的模樣是以劇本為基礎,加上演員的理解和演繹,每個演員都能創造獨一無二的角色形象。她因此在拍攝過程中快速調整,展現劉宥芯的多重面向。

已經開始拍攝第三部戲的她表示,現在她仍會透過代入角色來準備,但會更關注和「尊重」角色的不同狀態,讓表現更立體。「我覺得好的演員,一是要理解角色,二是相信角色當下展現的狀態,三是讓看著你的人,都相信你就是這個角色。」在演員路上,這是何曼希給自己的功課和目標。

劉宥芯(前排左)的獄中生活有孤單,但也有歡笑。(圖 / 取自何曼希 @Facebook)

學舞立定表演志向,當韓國練習生確認對演戲的嚮往

演員工作並不輕鬆,但何曼希樂在其中,堅定表示「每天還是很期待拍戲」。她從三歲起就開始學舞,從芭蕾舞、現代舞、民俗舞、街舞,一路跳到國標舞,以及為《陽光女子合唱團》學的鋼管舞。但即便擅長,也透過舞蹈找到在其他方面少有的自信,她認為自己對於跳舞,僅有「興趣程度」的喜歡,對演戲反而更有熱忱。

「跳舞和演戲都是在表達,跳舞比較是『我這個人想展現什麼』。演戲的話,不同的角色會呈現不同的東西。」她特別提到第一次看電影《比悲傷更悲傷的故事》時,不知為何就開始大哭。本來只是愛看電影的她,由此感受到電影與觀眾之間「情緒的流動性」。出於崇拜,想當演員的念頭又加深了。

何曼希從三歲就開始學跳舞,還到韓國參加過練習生培訓。 (圖 / 取自 man_xi.ho@Instagram)

但從來沒接觸過戲劇、電影領域的她,根本不知道如何成為演員。16 歲時,她通過韓國娛樂公司 FNC 的校園選秀,心想這也是鍛鍊表演能力的機會,於是隻身到韓國接受練習生培訓。唱跳訓練本就辛苦,加上她對自己表現、身材的嚴格標準,讓這一年多的時間度秒如年。她透露,為了保持身材,她好一段時間每天只敢吃兩片蘋果,餓了就看大胃王吃播解饞。

回顧練習生時期,她表示,當時的心情就是戰戰兢兢「做完」每一件事。這讓她意識到做想做的事有多重要,即便辛苦,至少能從中感受到快樂及成就感。因新冠疫情提早返台之後,她決心朝演員方向邁進。

何曼希表示,第一次看《陽光女子合唱團》韓國原版《美麗的聲音》時,她就最想演這個角色。 (圖 / 取自何曼希 @Facebook)

芭蕾與街舞打底,韓國練習生經驗豐富肢體語言

雖然學舞多年、又飛到韓國接受練習生訓練,最後決定當演員,但何曼希一路以來的努力,其實不算白費。她分享,在《陽光女子合唱團》試鏡時,唱歌、跳舞就是題目之一,這對受過訓練的她來說並不困難。此外,多年跳舞經驗也讓她很熟悉自己的身體,能善用肢體語言為表演加分。

她細數,在芭蕾舞中,舞者要按照既定的舞步,展現內斂的氣質;現代舞動作能傳達更多的情感;民俗舞蹈注重身段;街舞有很多即興和「向外」的動作;國標舞中的拉丁舞則最奔放。不同的舞種會讓舞者呈現不同的氣質,這也幫助她在演繹不同的角色時,更懂得該怎麼運用肢體。

何曼希曾參與多場舞蹈賽事。(圖 / Dylan Foto 提供)

何曼希感謝過去的經歷,也珍視演員身份帶來的改變。2024 年正式與經紀公司簽約後,她除了拍電影,也參演歌手周興哲的音樂微電影《愛,總有開始的地方》、麥當勞「功夫薯條」廣告,擔任第 62 屆金馬獎遞獎大使,更獲選為 2026 桃園電影節影展大使。不同管道的亮相,讓她的知名度快速竄升。但這沒有造成束縛,反而帶來自由。

何曼希為第 62 屆金馬獎遞獎大使之一。由左至右為演員楊富江、陳泰河、何曼希及王品澔。(圖 / 取自 goldenhorsefestival @ Instagram)

「當演員之後,我整個人的心情和狀態變得比較放鬆。」她解釋,在工作中持續扮演不同的角色,鬆動了她對於「必須展現什麼形象」的執念,逐漸能展現自己的不同面向。外界的關注對她來說則是自信的來源,因為知道有人支持,她更願意放膽嘗試。

何曼希表示,她作為演員的目標,就是帶給觀眾前進的力量,即便覺得生活不如意,還是願意再試試看。正如她的演員之路,此刻回望那些拐過的彎,反倒是最強大的能量。

採訪撰文/鐘敏瑜
責任編輯/朱予安
核稿編輯/李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