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進行曲》有一場廟會打架戲,建中樂旗隊的風雲人物「流川」被人找麻煩,樂隊小號手江浩毫不猶豫站出來擋在前面,無所畏懼,出於青春年少的義氣相挺。回憶起這場戲,飾演流川的劉育仁説,那一刻,自己的內心被觸動了,「很像看到以前的自己,想幫朋友出頭的衝動,但我以前從來沒有體驗過,原來被人保護是這種感覺。」青春記憶裡的溫度,就這樣在大銀幕上留了下來。

帶著無知的勇氣踏進影視圈,《下半場》是籃球又是電影怎麼可以不去

回憶起劉育仁入行,是一次誤打誤撞。他大學打籃球,大四那年,教練推薦他去試鏡一部籃球題材電影《下半場》,「本來也沒想那麼多,畢竟我不是科班出身,就覺得又是籃球、有機會拍電影,怎麼可以不去。」劉育仁笑說,當時的自己,彷彿帶著一股無知的勇氣,就這樣一腳跨入影視圈。

劉育仁從國中開始打籃球,因此獲得演出機會、步入影視圈,在電影《下半場》中飾演籃球員。

第一次拍戲,什麼都新鮮,什麼也都無知。攝影機架在哪裡不知道,被收音師提醒講話太小聲,雖然搞不懂怎麼當演員,「但那時候剛入行,一切都很新奇,也沒想過之後要不要繼續做這件事。」他就這樣摸索著,一路走到現在。2026年是劉育仁入行第九年,也是他首次擔任主演,電影《進行曲》入選第二十七屆台北電影節閉幕片,他也以流川一角獲得北影「非常新人」肯定,讓更多人看見了他。

《進行曲》劇情改編自建中樂旗隊奪得世界大賽冠軍的真實故事,導演姜瑞智帶著牧森、劉育仁、余杰恩三個年輕演員,把九○年代的熱血青春搬上銀幕。劉育仁飾演的流川,本名劉智川,是班上的風雲人物,騎車、愛現、把妹,表面上過得毫不費力,內心卻是一座孤島。「他跟我有些地方很像,」劉育仁說,流川的外顯張揚,就跟年少的自己一樣,他也曾是那種愛吸引目光的人,上課時假藉上廁所、走過每個班級的前門,就為了讓人注意到,「有一股想被看見的衝動。」

旅居北京一年,百場試鏡落榜仍不放棄

流川加入管樂隊是《進行曲》的劇情核心,不會任何樂器的劉育仁,從選角確定到開拍前,花了近半年的時間苦練。他說,以前演的角色大多是運動員,「籃球、跑步、游泳,我本來就擅長,但音樂是完全陌生的領域。」一開始他連節拍都掌握不了,「練得很沮喪,真的有懷疑過,到底可不可以做到。」

電影《進行曲》是劉育仁第一次擔任主角,為此苦練樂器,跨出舒適圈的成果,入選台北電影節「非常新人」。

但他做到了。「就是不斷、不斷、不斷地練,把它刻在骨肉裡,後來自然而來就會了,」劉育仁說,拍這部戲之前,自己幾乎沒有跨出過舒適圈,「流川讓我第一次體驗到,原來那些以為做不到的事,是可以靠努力和時間去改變的。」拍攝《進行曲》對劉育仁來說,彷彿重新經歷一次「長大成人」。

這次經驗,也讓他意識到自己的改變。入行前,劉育仁在餐飲業打工、當冷氣安裝學徒、和朋友一起創業,那時的他,對所有新鮮事好奇,什麼都難不倒自己,「就有種自信,可能年少輕狂吧,好像未來充滿無限可能。」入行後,他曾在北京待過整整一年,每天花五個小時通勤,跑上百個劇組試鏡,幾乎全石沉大海,卻也不挫折,覺得機會總會降臨,直到新冠疫情爆發,才回台灣發展。

姊姊生產的消息,發現情緒洶湧的另一面

回台灣後,他參與《無神之地不下雨》、《正義的算法》、《我的賽車老爸》等作品演出,從不懂表演,一步步累積經驗,也看見自己的不足之處,過了三十歲,很多事反而沒有那麼篤定。「有時候還是會很懷念年少輕狂的自己,現在做決定,比以前謹慎很多,」當青春銳氣被磨平,劉育仁身上多了長大之後的內斂沉穩,也許不是失去勇氣,而是變得更謙卑了。

自認曾年少輕狂,沒什麼事能打倒自己,直到表演經驗累積,才讓劉育仁看見自己的不足。

「以前我很理性,很多事情用邏輯思考,不太會被情緒帶動,」劉育仁笑說,自己以前是「鋼鐵直男」,但入行久了,演過越來越多不同角色、感受不同人生歷程,「感官有慢慢打開,也不是刻意改變,可能是時間到了,一切就這樣發生。」

他記得拍《我的賽車老爸》時,有次突然收到媽媽傳來的訊息,告訴他姊姊生產的消息,「一句『姊姊生了。』就這樣而已,我跑去找個地方大哭,哭到完全失控,覺得我姐很辛苦,很多複雜的情緒,全都湧上來。」他納悶,以前那個什麼都不怕的自己,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得這麼感性?「但我滿喜歡這樣的自己。」他不假思索地說。

童年與媽媽窩沙發看電影,總有一天要成為動作明星

對他來說,家人的事很難不變得感性,即便是那個好像什麼都不怕的自己,而他的夢想也和他的家人有關。劉育仁想起,小時候,他常跟媽媽一起去租片、回家就窩在沙發上看電影。媽媽喜歡看好萊塢、韓國動作電影,但沒耐心看藝術片,「所以我從小就跟她一起看很多打鬥場景,對動作電影很有感情。」說到這裡,他笑了,「其實到現在還是有個夢想,希望能演一個很硬的動作角色,讓媽媽在大銀幕上看。」

觀眾對《進行曲》的回饋,讓劉育仁感受到演員的使命感,希望未來能挑戰不同類型角色。

雖然還沒圓夢,但他演出的每部作品,全家人總是到場支持,成為他演員路上最堅定的力量。而在《進行曲》的映後座談上,收到觀眾回饋或感謝,讓他第一次感受到做為演員的使命感,「有人傳訊息說,這部電影陪他度過人生中一段很難熬的時間,讓我真正覺得,我在做一件很有意義的事。」

「這個世界很大,想認識更多不同的人,體會更多從未體驗過的情感。」談起未來,劉育仁希望能挑戰更多不一樣的角色,繼續拓寬自己,哪怕和過去形象截然不同,「如果能演出一個真正讓人記住名字的角色,那就足夠了。」雖然成為演員也邁入了第九個年頭,嚴格來說,已經不算新人,但此時的他,更希望自己可以踏實地過好每一天,認真對待每一個角色,讓身邊一路支持自己的人不會失望。

採訪撰文/Ada Kang
責任編輯/朱予安
核稿編輯/李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