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影集《都市開基祖》裡,林呈恩飾演有個性,又會拉小提琴的小妹妹鐘淳君(君君),和演員莊凱勛搭檔,演出一對感情深厚的單親父女。初次見面時,林呈恩只是個小學生,她對莊凱勛的印象,還殘存不少逞兇鬥狠的螢幕形象,怕到不敢打招呼。沒想到相差 30 歲的兩人,在片場成了無話不談的好夥伴,自認很過動的林呈恩說:「我話很多欸!但是凱勛哥哥的話,竟然比我還多!」


學樂器培養受挫力,母女衝突磨出超齡專注力
出生於 2013 年的林呈恩,是三姐妹裡最小的妹妹,生來就自帶一副直腸子,想到什麼就說什麼、做什麼,好動又好強。媽媽常為她的言行冷汗直流,但仍奮力守護女兒做自己的空間,讓林呈恩長出自由揮灑創意的靈魂。
跟著姐姐學音樂的步伐,林呈恩從幼兒園就開始接觸樂器,學鋼琴、爵士鼓、中國笛,還有小提琴。但好動的她靜不下來,琴練沒兩下就跳來跳去,總想找人講話。更讓媽媽氣餒的,是即便練習量不如人,每每去比賽時,林呈恩還是能拿下不錯的成績,讓她更不願練琴。
然而態度遠比名次更重要,母女為此衝突不斷。她尤其抗拒難度較高的小提琴,老是嚷嚷不要學了,放棄的理由卻很荒謬,包含頭髮骨折、擔心老師在路上發生危險,還有懶得去開門。後來,追根究底她反抗的原因,其實是跨不過的挫折感,「有練還是會被老師罵,很沒有成就感,我覺得再學下去,會有點傷害我自己的心!」林呈恩委屈地說著。
但媽媽的話宛如聖旨:「不練琴,就去讀書!」自認課業完全不行的林呈恩別無他法,只能妥協,也幸好媽媽足夠堅持,慢慢磨出她受人認可的專注力。差點半途而廢的小提琴,更在不久後成為一把關鍵的鑰匙,為林呈恩開啟演員的篇章。


由於小提琴不是三兩下就能上手的樂器,為了在鏡頭上更具說服力,《都市開基祖》的劇組希望能找到具備小提琴底子的小演員,演出劇中準備考音樂班的君君。然而選角過程不如想像中順利,大多適合角色的童星都不會拉琴,讓執行製作人陳喜惠一度想放棄。直到有經紀公司推薦林呈恩來試鏡,「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決定是她了。」
演戲比練琴更辛苦,但只要喜歡就能樂此不疲
林呈恩當時的小提琴程度,已經可以代表家鄉的縣市,參加全國大賽,雖然從未受過正式的戲劇訓練,但她的樂器專業,以及渾然天成的表演特質,整體都非常符合導演朱平理想的人選。陳喜惠更指著林呈恩說,「她是我年紀最小的朋友。」明明只是個小學生,卻能跟現場的大人像平輩朋友一般地聊天,而且眼神很專注,對角色也有很多共鳴。在劇中,君君因為爸爸的工人身份,被同學嘲笑,林呈恩忿忿不平地回嗆,「我爸爸也是工人,如果有人說我爸很髒、很臭,我一定會爆氣!」原來她和君君的本色貼近,個性不輕易妥協,「如果今天是我這樣說你爸,你會開心嗎?我會去告訴老師!」


不過,林呈恩畢竟是第一次承擔戲份這麼重的角色,要演出哭戲當天,導演組仍替她感到很緊張。這段劇情是生病的爸爸,將裝著存摺、印章的盒子交給君君,和女兒交代後事。「看到別人哭,我也會想哭。」林呈恩回憶道,自己並沒有特別去學要怎麼哭,甚至忘記劇本有提到爸爸會哭,就是很自然地被莊凱勛傳遞的情緒感染,拍攝當下她流的眼淚,也是真情流露。


厲害的是,林呈恩在這場戲裡的悲傷情緒,不是一次性的巧合反應,她還有能力在不同鏡位的拍攝裡,將它重複展現出來,表演天份驚艷眾人,「以前以為拍戲就是,拍一遍就可以。真的拍戲的時候才覺得,怎麼那麼難?每一顆鏡頭都要拍很多次,還要馬上回到那個情緒裡面。」
林呈恩發現,把一場戲演好要經歷的磨練,遠比練小提琴還要辛苦得多。但演戲的人生初體驗,讓她體會到原來做喜歡的事,是會樂此不疲。因為演員的身份,13 歲的林呈恩比一般的國中生經歷了更多倍的人生,除了讓她入圍金鐘獎最佳潛力演員的《都市開基祖》,她近期還演出人生劇展《水中咕嚕嚕》,挑戰家內性侵的受害者。
為什麼願意詮釋這樣的角色?林呈恩回答,她曾看過同為童星的鄭又菲為戲落髮,而且是光頭,很有感而發,「我覺得能為戲犧牲的小演員,其實很少見。但她把所有的頭髮剃掉,我覺得很帥!如果是我,可能會很傷心。」她崇拜地說,「但我就在想,一個好的演員,什麼都應該嘗試。」這突如其來的一席話,反映了林呈恩這兩年的累積和成長,讓媽媽在一旁聽得既欣慰又驚訝。
寵物鼠是穩定心情的夥伴,角色的姓名貼紙貼手機留念
回到真實的人生裡,除了拍戲,她還要兼顧練琴、課業,甚至是經營班上的人際關係,生活不比大人容易。問起如何排解壓力,林呈恩突然冒了一句:「聞 Hoshi!」然後兩手伸進一旁的帆布袋裡,抓出一隻小倉鼠,用鼻子用力地吸了吸牠的背,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看起來十分療癒。


Hoshi 是她的寵物鼠,因為擁有老虎一般的毛色,名字取自日文的星星、韓文的老虎眼睛,個性非常逆來順受,完全不會咬人、亂叫,「牠很乖!會跟我一起睡覺,我還會把牠放在口袋。」Hoshi 總是神不知鬼不覺地跟著林呈恩上山下海,甚至出沒在每個拍攝現場,是穩定小主人心情的最大功臣。


對於未來,林呈恩期待可以帶著 Hoshi 和媽媽,去體驗更多的生命故事。每次拍戲,她會特別將演出角色的名字印成貼紙,貼在手機上,象徵她們曾在自己的人生留下足跡,「因為我很喜歡演戲,想要留下紀念。雖然可能會有點久,但希望有天可以集滿整隻手機的角色!」
當一個手機被貼上角色的姓名貼紙,它就不再是隨處可見的物品,而是被賦予獨特的個性。隨著換上不同色彩、圖案的姓名貼紙,林呈恩也會去經歷不同的角色生活。這些生活讓不愛練琴的林呈恩,學會靜下心來、珍惜天賦,歷練更精彩的人生。
採訪撰文/林梵謹
責任編輯/許容榕
核稿編輯/李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