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在像裹了一層虛無飄渺,社群帳號的照片屈指可數。身為公眾人物,經營「人氣」卻不太在意,「我傾向遠離社群媒體,希望大家從作品認識我,保有對演員的想像力。」她希望觀眾們好好活在真實世界,不要一直沉浸在虛擬空間,「我習慣讓不同的角色說話就好,粉絲們也很願意讓我做自己。」相較於頻繁更新社群動態,她更樂於參加電影映前映後會,直面觀眾聊天獲取實際回饋。

拍戲時曾婉拒任何社交聚餐,看到食物聞一聞就好

若日子有時不盡如意,陽靚會利用感官轉移壓力與執念,「我會吃甜點療癒自己,第一順位就是豆沙小包或蛋黃酥。」坦承要不是當演員,私生活一定超放縱,「如果不控制的話,我絕對是體重超標的棉花糖女孩。」愛喝乳製品的她,連下一齣戲殺青後要吃珍珠奶茶配麻辣鍋都想好了。

以往拍攝期間,她總嚴守紀律,如同修道院般的生活約束自己,窩在家看老電影或紀錄片,「我也會靜下心念《金剛經》試圖抽離現代,反正離人世越遠越好。」除了滴酒不沾外,她也婉拒任何社交聚餐,連節日都獨自在家,「別人送我食物就聞一聞,當作已經吃下肚。」堅持把所有造成分心的干擾降至最低,不允許腦袋植入新記憶,「我只想完全Focus給角色,直到殺青才能放鬆。」

陽靚在劇中與前輩陳冲有多場施虐暴力衝突。(大昇影業提供)

但從2024年完整經歷舞台劇一年後,她有了新體悟,不再一直處在緊繃邊緣,「上台前半小時我會去跟舞台建立關係,慢慢學會如何運用自身能量,出入戲更收放自如,懂得適時充電、放鬆呼吸的重要,這些也影響到我拍影視類作品。」開始理解並接住別人的關心善意,陽靚這兩年來才願意跟朋友在工作間隙出門透氣。

無法理解不計一切代價的愛情

個性低調深怕打擾別人,但在電影《消失的金鳳娜》中陽靚對金鳳娜(陳冲飾)有許多施暴虐待的交手戲,「拍起來雖然很爽,但打人是很大考驗,因為私下的我與美玉完全相反。」面對影后大前輩,她特別重新看了陳冲的電影,「我想多了解她當演員與當導演的思維有何差異。」與以往有別的是,陽靚這次不帶個人想法,「我想學喜翔哥順著電影進行,不主動幫角色多想應該做什麼,聽憑導演的要求去演,結果感覺是一部很完整的作品。」

為了一場裸背跨坐床戲,陽靚足足禁食5天。(大昇影業提供)

陽靚所飾演的護理長「美玉」既是療養院長阿光(喜翔飾)的戀人也是看管病患的得力助手,但白衣天使竟變成幫兇惡魔。起初一拿到劇本,陽靚就直呼超出認知的好看,「畢竟我很少接到反派角色,實在感嘆為什麼一個人為了愛,可以不計代價做出任何事情,也很感謝喜翔哥教了我許多。」

年齡差距25歲卻要扮演戀人,認識十幾年來,陽靚首度與喜翔合作收穫豐富,「他告訴我一部片裡沒有好人壞人,只是立場不同,啟發了我該如何從角色的角度去著想。」在她眼裡,美玉就是一個處於好壞灰色地帶、極度缺乏安全感的人,包括金錢觀、對阿光扭曲的愛等,所做一切雖出自內心,但不見容於正常道德價值觀。

刻意讓自己看起來虛弱憔悴,只為演好和喜翔的情慾戲

《消失的金鳳娜》故事取材於台灣社會真實案件,開拍前陽靚特地看了療養院相關紀錄片找尋靈感,「儘管沒有參考原型,但我習慣從紀錄片中找出社會上是否有人類似美玉,同樣受困於這份愛之中。」

初次挑戰驚悚題材,陽靚認為最難的就是:「如何再讓導演看到不一樣的東西。」即使演員出道逾十年,曾獲北影最佳女主角獎肯定,至今每一場拍攝前依舊焦慮到不行,甚至前一晚還會緊張到失眠,然而煎熬當下,卻享受著一種興奮心情,就如底片送去沖洗,期待成品的未知驚喜,「這份工作就是痛苦且快樂著吧!」

陽靚初次與喜翔合作,直言收穫頗豐。(大昇影業提供)

由於劇組大多安排在夜間拍攝,翻班半個月下來,陽靚生活作息不免混亂,「幾乎都是從大夜工作到接近天亮,身心疲乏之下讓人失去氣力。」一場與喜翔裸背跨坐床的情慾戲,前5天她僅喝流質幾乎沒進食,刻意讓自己更顯虛弱憔悴,去貼近角色陰暗面,「導演希望那場戲要產生極大落差,對比轉換男女的強弱關係,也讓翔喜哥解鎖了情慾戲新技能。」

牌九學完就忘,轉換心情用髮色來區隔

另一個讓她備感壓力的是學牌九, 「因為我完全不懂打牌,但美玉卻是個莊家老手,要能熟練地拋骰子洗牌、吆喝口訣等架勢,遠比幫病人聽診量血壓、用藥等照流程的安寧照護難多了。」那段時間幾乎每天反覆觀看YouTube教學,摸清牌九各種打法。

學打牌九當莊家,對陽靚而言壓力很大。(大昇影業提供)

起初與導演設定人物背景時,美玉因家裡積欠很多賭債,耳濡目染下才會打牌九,「因此金錢對美玉而言才會有莫大吸引力,阿光不吝分錢給她,兩人也算是某種供需關係。」不過這次新學的「 技能」,陽靚早在去年8月拍完後,一切全歸零忘光了,「我是很當下的一個人」。

陽靚殺青後會立刻剪髮或染髮,迅速轉換心情。(譚兆青攝)

說到這個「活在當下」的個性,她也舉例,就像每次一殺青她就會馬上剪短頭髮或乾脆換個新髮色,然後找個地方放空耍廢看動畫或漫畫,「之前有次拍完一部戲,因為實在太痛苦,我馬上把頭髮染成淺橘色,沒想到下部戲緊接著來,只撐了一個月就又染深。」

紫微斗數如科學,念誦金剛經回歸清淨

而楊靚最近當下的興趣,就是迷上了紫微斗數。她笑說風水、算命與星座對她而言都屬科學範圍,「紫微斗數本質上類似量子物理,可以更深入認識自己,一切看不見的東西都很吸引我。」疫情期間她抄寫《心經》尋求內心平靜,現在則是把金剛經當哲學書念誦。

科學無法驗證的事,不能說絕對不存在,她認為在人類極限之外充滿奇幻,演員就是一個可以體驗各種奇幻的職業。她甚至還再想,如果不當演員的話,她想去當太空人,在那個充滿神祕的宇宙某處眺望,「我就是個仰望外星人的地球人吧。」陽靚神神秘秘地笑了笑,彷彿真的看見了那些我們看不見的風景。

採訪撰文/譚兆青
責任編輯/朱予安
核稿編輯/李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