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劇《最高機密》改編自日本漫畫家清水玲子的作品《秘密》。故事裡,名為「科學警察研究所法醫第九研究室」的特殊調查機構,利用「MRI掃描技術」在受害者或犯罪者死後的48小時內,提取其大腦中的視覺記憶。
(以下涉及劇情內容,請斟酌閱讀)
脫離傳統刑事劇的英雄框架
創新科技應用的劇情設定相當有創意,讓觀眾好奇究竟為什麼需要研究記憶、會如何呈現記憶。從劇情走向可以看出,許多故事一開始就已經是破案的狀態,提取人類記憶的關鍵用途不在破案,而是研究犯罪心理。不論是受害者還是加害者,「死無對證」的狀態都不復存在。
劇情也挑戰觀眾對正義的想像,跳脫單一的殺人與被殺、無辜與有罪的既定劇本,當主角青木一行(中島裕翔飾)試圖在人們的記憶中尋找被害者的清白時,往往會意外發現被害者生前醜陋、自私的一面,或是不自覺得同理加害者的殺人動機。透過全知視角,去了解那些與案情無關、卻足以摧毀一個人社會人格的醜聞,最後如何導致殺人悲劇發生。《最高機密》脫離傳統刑事劇的英雄框架,進入更深邃、關於人性多面向的反思。


知道太多反而不幸,無知也是一種防衛機制
《最高機密》雖然使用提取記憶的超現實科技,卻把隨之而來的矛盾都想到了,劇情相當縝密。首先,隨著劇情推展,這些調查員看到的、照理說應該最直接反應當事人想法的影像,卻不一定是真的。因為人類的記憶很主觀,有時候我們會不小心記錯,更多時候,形成這些記憶的推動力,是滿溢的情感、厭惡偏見、生理疾病甚至驚劇害怕,也進一步扭曲事實。調查員們僅憑感覺,在紛亂的影像中試圖分辨出哪些是現實、哪些是大腦的幻想,沒有當事人的情感與經驗脈絡,只會讓真相更加撲朔迷離。
這個技術的本質在劇中也受到質疑。不論是加害者還是受害者,他們拼死守護的秘密、不願人知的羞恥,在死後都被強行公開。為了破案或了解事實,活著的人真的有權利、有需要權剝奪死者最後的尊嚴嗎?同時,MRI掃描技術不僅對受研究者不公平,也讓研究室的調查員陷入矛盾與悲傷的泥淖。研究員雖然可以看到死者的記憶,但如果現實太殘酷,對容易共情的人來說會非常痛苦,甚至久久無法釋懷。許多調查員觀看MRI影像後,產生劇烈生理反應諸如嘔吐、顫抖、失眠,甚至走向死亡。調查員不再是客觀的第三方,某種程度上,也成為案件的延伸受害者。也不禁讓人感慨,有時候無知也滿幸福的,對心靈反而是一種保護。
不過,作品也從死者視角,帶出另一種觀點。調查員利用掃描技術揭露他人隱私,來滿足自以為的正義,只是增加對自身的優越感,甚至認為自己因此有權利對死者的內心世界做出正面、負面的評價,那要承受相對應的心理壓力跟傷害,也許也是必要的犧牲。


承載黑暗的人
影集版的成功,很大程度上歸功於薪剛(板垣李光人飾)與青木(中島裕翔飾)兩位男主角的演技,充分展現精英也有人性的脆弱,以及互相扶持的羈絆。
薪剛是這部劇的靈魂,他的遭遇令人心碎。薪剛是科學警察研究所法醫第九研究室的創始成員和組長,擁有極高的智商與冷靜的判斷力。但在優異的工作表現之外,也因為長期讀取大量負面視覺影像、體會過無數人間地獄,內心變成巨大黑洞。薪剛展現出來的孤傲,實際上是一種自我保護,他必須推開所有人,才能不讓自己在那片黑暗的記憶之海中淹沒。
與之相對的,是初出茅廬的青木。青木代表觀眾的視角,帶著新人的熱血與正義感進入這個領域,卻在一樁樁案件之後,被血淋淋的現實震撼。即便如此,青木的溫柔與執著,成為薪剛的救贖。兩人的關係並非單純的上下級,而是在共享黑暗記憶的過程中,漸漸產生能夠互相了解、互相撫慰的情感。
除了兩位主角,亦由中島裕翔飾演的研究室的前成員鈴木克洋也讓人印象深刻。看完連續殺人犯貝沼的腦部後,鈴木精神崩潰,毀掉了貝沼的腦並向薪剛開槍,請求他殺掉自己。為了自保的薪剛不慎射殺鈴木後,這一連串的打擊成為薪剛心中永遠無法癒合的傷口。透過鈴木的故事,讓觀眾體會MRI技術看似對人類接近真相有幫助,其實只是在創造更多悲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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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悲劇到救贖
在全劇的終點,薪剛與青木走向了不同的路,但那句「我會等你」的約定留下了希望。薪剛強調,不應該為了研究,繼續犧牲調查員的生命跟生活,這些悲劇停留在他跟鈴木的時代就好。接下來,薪剛跟青木的未來能不能擺脫黑暗,越走越光明,讓人期待。
《最高機密》成功開拓科幻犯罪題材的創新故事架構,更是一首獻給所有在絕望中,守護光明之人的、憂傷且優美的安魂曲。


撰文/林詩嫻
責任編輯/Bay
核稿編輯/李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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