豬哥亮在秀場風光時代稱霸臺灣,當時有「南豬北張(張菲)中邢峰」三強鼎立的封號。在錄影帶蓬勃時期,豬哥亮的影像幾乎是當時遊覽車內不可或缺的娛樂效果。而在豬哥亮「出國深造」復出後,他主持綜藝節目創下極高的收視數字、拿下最高主持費身價頭銜,演出的電影強登賀歲片更創造累績上億的票房佳績,叫好叫座。豬哥亮用最貼近社會次文化的語言特質,為自己拿下2010年金鐘獎綜藝節目主持人獎。這些在演藝圈所締造的不可能任務,說明這位草根性十足的藝人,用他特有的喜感和插科打諢,征服了觀眾、左右了每一時期的娛樂市場。


從幕後拚到幕前,知人善用呈現最好的效果
如果說這些橫跨不同世代的總體表現是一個個不可能任務的傳說,那傳說背後則是他努力、知人善用的具象。豬哥亮曾說過:「我從秀場原本只是拉幕的人、到有機會站上舞台主持,因為我看著每一位當時的大牌主持人的主持方式,學習後記住,當有機會表現時也就可以表現。」


他曾在即將復出主持時打給孔鏘:「我要做節目了,你來幫我的忙好不好?我在深造期間有注意到你在節目中的即興表演,我需要像你這樣的人來我的節目。」當他準備和節目製作單位簽下主持合約時數前,在合約上言明了「節目要聘用孔鏘當音樂伴奏」的但書,只因他知道孔鏘可以為他的節目在音樂和娛樂效果加分。
於是,孔鏘從豬哥亮的復出之作《豬哥會社》後、一路成為他之後如《萬秀豬王》、《華視天王豬歌秀》等節目中的要角,也隨時接豬哥亮「準備好了」的球,其表現更讓豬哥亮欣喜。有回錄節目短劇,孔鏘事後撇見豬哥亮眼角泛淚光,豬哥亮對他說:「你的音樂讓我太感動,恁娘卡好哩、害你爸哭。」這樣一句話,說明音樂打動了豬哥亮的內心,觸及了豬哥亮深層的情緒底線,當然,「把豬大哥搞笑、弄哭,真爽!」則是孔鏘深以為傲的印記。豬哥亮「你娘卡好」這句話,是他經常掛在嘴邊的口頭禪,已成標記。


虧女星不見得能佔上風,面對帥哥有另一種表演方法
大家都記得笑得很開心的豬哥亮,但是,豬哥亮在節目中的笑容實則有兩種意義,一位多年好友解其要因:「豬哥亮的笑,很多時候不會笑得全開,那是一種禮貌性的笑容、交際性的笑;但,如果笑的時候兩個顴骨上有了魚尾紋,那就是發自內心、對眼前這位藝人的表現或發言,深深認同後的佩服笑容。他甚至會以帶著罵人的笑容回敬藝人,看似罵人的詞,其實是在誇獎對方,如同『你娘卡好,不是人……是天才,知道我要的效果』之類的語詞,那種發自內心的三字經,才是豬哥亮真正誇人的底。」
豬哥亮懂得用人,來為他的節目生色。他本身的「才能」更是支撐人氣的要因。這出自他懂得從生活中取材、進而直接俐落的表達出來。和他共事多年的資深製作人回憶起:有次豬哥亮在錄影空檔看到工作人員一邊吃著便當、一邊看著手機頁面女生泳裝照,他隨口而出:「你吃飯配A片喔!」這句話,竟然在下一場錄影時成了台詞,「從生活中去發掘、很能接地氣,不用刻意去想什麼詞句,就能成為豬大哥舞台上的哏」。


又有一回,他在節目中看到漂亮又年輕的女星,說唱之際脫口一句「妳要嫁給我當老婆嗎?」嚇得女星花容失色,女星稍事停歇後急中生智反問豬哥亮:「為何要嫁給你?」豈料豬哥亮猛回:「可以幫我分擔債務啊!」這種「不要過程、只要結果」的快人快語,成了綜藝節目中讓人爆笑的點。
當然,年輕漂亮女星在前,難免讓「豬心大動」、開始有了「豬哥式」虧妹的言行舉止:如果遇上性格大方、敢言敢為的大方女星如羅霈穎、朱慧珍等女星,一來一往的互動,豬哥亮有時未必能佔上風,反而被女星倒虧一把,這種最直接、不假思索的直接度,就是豬哥亮不同於其他主持人的一大特點,更是賣點。
他喜歡「虧」女星,對於帥哥、他則以「自貶、自損」方式來圓場,進而搏取觀眾對他的同情度,就像是在秀場遇上於秦漢、秦祥林這些帥哥,豬哥亮自知個人帥度遠不及於來賓,寒暄過後送上一句:「你人帥英俊、又會唱歌,今天要帶來什麼歌曲?你就隨便唱唱、趕快下去領錢!」他捧高了男性來賓,自損自娛、卻也娛樂了大家,「越通俗越有人要看!」豬哥亮熟諳這道理,從秀場到無線台黃金檔時段的大型綜藝,他無一不是如此落實,當以《豬哥會社》拿下綜藝節目主持人獎,他打破了以往搞笑、嬉鬧難登大雅之堂的窠臼,用獎座改寫綜藝的生態和榮耀。


出國深造後的重大轉變,影響台灣綜藝節目生態
其實,如果說豬哥亮在「出國深造」後的再復出,或多或少改變了台灣綜藝節目的一些生態,更可以說是豬哥亮在經歷沉潛後的心態轉變:他自己努力向上、他更照顧了為他做節目的幕後人員。他對員工之好,和他合作過的幕後人員感念甚深。
一位當年節目中的執行製作說,當自己從豬哥亮手中接獲過年前最後一次錄影時的紅包,看到紅包袋內的數字簡直快哭了,「他給我的紅包幾乎是我一整個月薪水的三分之一了,從沒拿過這麼大包的,何況豬大哥明明很缺錢」。
「只要錄豬大哥的節目,當天攝影棚就會有好吃的,不是一般的便當,是那種很多道菜可以選的!」一位工作人員難忘當年,「很難想像錄影時還能吃這麼豐盛!」在豬哥亮心中,「吃的爽快,才能讓大家認真的把節目品質做好,不只要圓滿、還要加分!」於是,在有次錄影時需要燈光補強,燈光師精心調好了光線,笑著說:「豬大哥給我加菜,我幫豬大哥加料!」


少了不行、少了不錄、少了不幹
豬哥亮在天時地利人和下,寫下他的另一波演藝高點,他內心是感恩的、更敬天謝天。
他逢廟必拜,這是圈內人都知道的事實,而錄影前的拜拜、豬哥亮更是謹慎而為,必須準備三大桌的供品,「少了不行、少了不錄、少了不幹」是他一貫的堅持。在舉香祈福前,還會環顧四週看看有哪位工作人員沒到場,他心中有本、事後碎碎念缺席的人,他對宗教禮儀和信仰的虔誠,或許是他在不同人生時期、面對這麼大挑戰的安心與安定。
然而,在寄情宗教的慰藉之餘,他更將愛與溫暖擴及至更多的群眾。2009年他復出主持,那年的八八風災,豬哥亮看在眼裡、心有所感,私下捐出一個月的主持費幫助受風災的災民,他的貼身好友看著他的義舉,曾問他:「你真的要捐這麼多嗎?」他義無反顧,更為善不欲人知。
當大牌綜藝主持人陸續凋零、退場,過世將滿9年的豬哥亮,依舊是話題人物,豬哥亮的這些回憶再度藉由紀錄片《高雄有顆藍寶石》拉回到觀眾心中。即便他早已是台灣演藝史上創造了無數次「豬式傳奇」的綜藝巨星,那些有趣的、感動的、遺憾的大大小小的往事,會成為大家茶餘飯後聊到就會泛起笑容的話題。大家都開開心心的,這或許就是豬哥亮最後想要留下的東西。


採訪撰文/劉育良
責任編輯/朱予安
核稿編輯/吳小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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