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歲生日當天,曾寶儀在臉書上笑稱自己是活了半個世紀的「半百老嫗」,配上一張戴著年前剛配的寶可夢聯名老花眼鏡照片,「在年紀這件事情上,大家對女生的確不夠寬容,所以你不用講我,我自己立個flag自己講!」曾寶儀臉上漾起得意的笑容,這是她想藉由自己告訴全天下女生的事:「女生不要怕,我們還有這種活法!」

在《姐妹們的音樂萬萬歲》節目中被設定為「姐姐」,成為上個世紀的代表,這樣子的設定曾寶儀一點也不在意,「對!我就是姐姐怎麼樣!其實我現在做節目很相信一件事,就是你是騙不了人的,你不可能去演一個完全不是你的人,我們是什麼,這個節目就是什麼,如果我們都能如實地接納自己,當然就能夠如實接納來到我們旁邊的來賓。」這樣悠然地做自己,成熟想法的修練,並不是自然而成,而是曾寶儀最深刻的演藝生涯體悟。

不唱當年名曲Honey,成為「曾寶儀」永遠在任何事情之前

1999年,曾寶儀憑藉著《阿寶-Abaw》專輯歌手出道,唱著那些少女情懷的歌曲,很快就吸引當時大家的目光,緊接著一首〈少了你的我該怎麼辦〉成為傳唱大街小巷的爆紅歌曲,同時也讓收錄此曲的專輯《想愛》成為年度十大專輯,豐厚的版稅更讓曾寶儀存了人生的第一桶金。「當年我是一個蠻聽話的歌手,基本上唱片公司安排的我就唱,但其中有一首大家很喜歡的〈Honey〉,那時候我唱完其實心裡面是非常不爽的,錄完之後我再也沒有在公開場合唱過。」這個祕密,曾寶儀鮮少聊過。

「我為什麼還要裝可愛?我出道的時候已經25歲了,我已經成熟了,那不是我!」回憶起剛出道的時候,曾寶儀因為有個甜美的人設,形象要清新,個性要聽話,上節目時明明主持人講了一些不好笑的笑話,卻還是要配合演出,「那個時候超痛苦,我真的覺得你們都把我當白痴嗎?好,那我就演個白癡。」為了符合這樣的人設,曾寶儀掙扎過,也反思過,這是我要的我,還是別人要的我?歷經了許多事情後,才漸漸磨出了一個結論:成為「曾寶儀」要永遠在成為「藝人曾寶儀」前面。

作為藝人這份工作,曾寶儀認為「人設」是最不必要的事,「表裡不一是最痛苦的,因為你要不斷去『假裝』,你無時無刻假裝會累死,你什麼時候才要做你自己,回家的時候嗎?現在不行,因為還有自媒體呢,還有直播啊自拍之類的!」演了個深情男主角不代表你就是白馬王子,哼了首歡快旋律也不代表你是甜心寶貝,在曾寶儀這幾年累積的經驗裡,隨時隨地和別人報告什麼的人生,總有一天會翻船,這就是所謂的「人設崩塌。」為了避免這樣的狀況發生,於是,曾寶儀讓「自己」就成為了那個人設。

「我覺得不演最輕鬆,你輕鬆觀眾也輕鬆。」曾寶儀淡淡地說著。

即便這在這樣的時代,社會仍然用年齡折磨女人

但即便身為藝人可以不演,有時候身為女藝人卻也不得不演。曾寶儀回憶起有一次她在一個影片中,明明是討論一個關於安樂死的紀錄片,下面卻有網友留言「寶儀也有皺紋了嗎?歲月真是把殺豬刀!」讓她不禁覺得諷刺,在演藝圈中,男生上了年紀就是成熟美,女生就會被說是老。「在這個圈子不打針,就跟鋼鐵英雄不拿槍一樣困難。」曾寶儀笑著分享這句她曾在私人臉書上寫下的感慨,年紀對女人造成的外在的影響,外界仍是以不公平的標準在看待,「我們都以為我們活得很先進,走得很前面了,沒有,女生還在suffer(折磨)。」

面對這樣的狀況,曾寶儀也慢慢放下,用一種「遊戲」的心情去看待。去年金鐘獎的時候,曾寶儀花了一個月的時間努力減肥,但這不為了那些笑她被歲月殺豬刀屠宰的酸民,而是為了「曾寶儀」,「如果我有一個月的時間可以減肥,不如我來看看可以做到什麼程度,我這個年紀,還一個月減四公斤,帥呀!」曾寶儀認為,以前的她比較叛逆,內心的女性主義性格作祟會讓她很抗拒這種女性的「演出」,但現在她不是為了滿足別人,而是為了成就自己,這樣就一點也不會委屈。

解封多年未唱的歌曲〈專注〉,節目中流的眼淚不會再悲傷

曾寶儀將這些豐富的體悟和人生經驗同樣也在《姐妹們的音樂萬萬歲》分享,那個溫馨營造的小客廳布景,不但聊哭了主持人自己,也聊哭了來賓,Lulu笑稱這就是所謂的「寶儀漩渦」。

不同世代的音樂如時光流轉一樣在節目中縈繞著,「很多東西像是達文西密碼一樣,你得認識這個人好幾層,你才知道他這個歌詞有多少關卡,然後你才能直指他的內心。」節目中曾寶儀更是難得演唱了好友阿怪作詞的〈專注〉,數度因情緒激動而落淚,「不管你身處在哪一個年紀,你活在哪一個時代,其實就是專注在活好每一個當下,然後深呼吸向前走。」其實曾寶儀原本已經不打算在任何公開場合演唱這首歌曲,但她知道,現在能夠擺脫任何人設,早上起來誇一下自己有睡飽,氣色好,自信生活的她,就算再流淚,也不會是悲傷的眼淚了。

眼前服務生上了一個熱騰騰,擺盤漂亮的舒芙蕾,曾寶儀開心抹上甜膩的奶油,一口接一口地吃著,貼心的分了一塊給採訪的人,「啊我是沒有要拍照的喔!如果因為拍照片而冷掉我是會生氣的,因為看照片的是你,吃的可是我呢!」

與其博取觀眾的想像,這樣子的「省力」就是最接近自己的狀態,因為,曾寶儀永遠在藝人曾寶儀前面,即便是這塊可能PO上IG會有很多讚和分享的舒芙蕾。

採訪撰文/朱予安
核稿編輯/李羏
圖片來源/曾寶儀FB粉絲專頁

《姐妹們的音樂萬萬歲》公視+全集線上收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