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 年 2 月,停靠在橫濱港的豪華郵輪「鑽石公主號」,突然成為全球媒體的焦點。超過百名乘客出現新型冠狀病毒症狀,未知病毒在船艙之間蔓延,霎時,世界各國的目光投向這艘船,也讓日本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被推向疫情風暴的中心。

日本電影《戰疫前線 フロントライン》正是改編此真實事件,重現疫情最初的混亂時刻。由關根光才執導,小栗旬、松坂桃李、池松壯亮與窪塚洋介等實力派演員主演,此片並非典型的災難敘事,而是透過多重視角的群像結構,呈現醫療團隊、政府機構與船上人員在面對未知病毒時的焦慮與掙扎。

(以下涉及劇情內容,請斟酌閱讀) 

面對未知從來沒有標準答案

面對未知的病毒,沒有人知道該怎麼做;然而,在封閉的船艙與狹窄的走廊裡,病毒以看不見的方式蔓延,恐慌則比病毒傳播得更快。在當時,日本並沒有專門的疫情應變醫療系統,因此被派往郵輪的,是原本負責地震與天災救援的「災害派遣醫療團隊」(DMAT, Disaster Medical Assistance TeamDMAT 建議把全文寫出來)。這些習慣面對殘垣斷瓦的專業人員毫無應對傳染病的經驗,不過也就是這群人,成為了面對未知病毒的第一線。

由小栗旬飾演的醫療指揮官結城,試圖在混亂之中維持秩序;松坂桃李飾演的政府官員,則必須在國家形象與人命之間做出決策。兩人之間的衝突,是電影情緒的張力、也是本片探討的兩難,在災難發生時,究竟應該優先保護制度,還是拯救眼前的生命?

《戰疫前線》並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反而讓不同身處不同位置、擁有相異身份的角色在現實壓力中不斷犯錯、修正、再犯錯。每一個角色既不是英雄,也不是反派,但他們卻一起被迫站在一個沒有答案的位置。

小栗旬在此片內斂的演出讓觀眾共感其背負壓力。

演員細膩出演人性裂縫

集結了日本影壇多位知名實力派演員,眾星雲集絕對是《戰疫前線》的一大亮點,而小栗旬、松坂桃李、池松壯亮與窪塚洋介這四位演員,確實也沒有讓觀眾失望。

小栗旬飾演的指揮官一角並不是典型的英雄人物,他反覆接收混亂的資訊、做出未必正確的決定,但他沒有時間害怕,也沒有資格崩潰,只能在不確定之中維持秩序。小栗旬用極其節制的方式,像微微皺眉、短暫沉默,演繹出其「被迫堅強」的內斂,讓角色顯得格外真實。

而松坂桃李飾演的官員,則是整個決策體系中的關鍵角色。他必須在醫療團隊、政府壓力與國際輿論之間維持平衡,松坂桃李向來擅長詮釋複雜情緒並存的角色,在這部電影裡,他將那種明知道沒有正確答案,卻仍必須做出選擇的矛盾,表現得極為細膩。幾場與醫療團隊的對話戲,看似只是冷靜討論,卻能感受到角色內心逐漸累積的不安。

正是這些不同層次的角色,使《戰疫前線》不只是關於疫情的故事,而是多重視角的敘事重現。

演員的好表現成就了《戰疫前線》多重視角敘事。

在混亂世界裡,留下人的溫度

如果說小栗旬與松坂桃李代表的是決策的前線,那麼窪塚洋介與池松壯亮所飾演的角色,則是直接進入疫情核心的人。

窪塚洋介飾演日本 DMAT實際投入行動的現場幹部,他為角色帶來一種冷靜而帶著銳利判斷力的氣質,透過乾脆俐落的對話與行動,展現現場決策者的壓力與果斷,賦予故事一個略帶強勢的張力。

池松壯亮所飾演的年輕醫療人員,則象徵著疫情前線最直接的壓力來源,他的表演帶著一種略顯脆弱的真誠,既有醫療專業的冷靜,也藏著對未知病毒的恐懼。他在防護衣裡略顯侷促的動作、短暫停頓的呼吸,都讓觀眾意識到,在那層防護裝備之下,其實只是一個普通人。

導演也刻意避免過度煽情,而是讓情緒在日常細節中慢慢累積,讓觀眾更能感受到疫情初期那種難以言說的不安。

導演透過避免過度煽情、英雄化的拍攝方式,反而還原了疫情初期的人心不安。

病毒災難過後 我們記住了什麼?

距離疫情爆發已經過去數年,或許人們對那段時間的記憶也逐漸變得模糊。《戰疫前線》提供了觀眾一種重新回望的角度。

《戰疫前線》並沒有試圖評判當時的決策是否正確,相反地,它透過多重視角讓觀眾再次回到那個資訊不足、恐懼蔓延的時刻。事實上,那段時間所有人都在摸索,醫療體系在摸索,政府在摸索,整個社會也在摸索,這是一段屬於全人類的創傷回憶。

而《戰疫前線》最動人的地方不在於如何再現疫情,反而透過這幾起真實故事提醒我們,在一場災難之中,「前線」可能並不是指某個固定的地點、特定的人;而是那些在恐懼之中,仍然選擇留下來、勇敢面對的人。

疫情已過去數年,《戰疫前線》提供了觀眾一種重新回望的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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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Bay
核稿編輯/李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