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滿12歲的顏語瑢坐在母親的音樂教室裡,在訪談空隙中,她的雙手不時在空中彈起鋼琴。初見時,她話不多,顯得有些拘謹,但聊起喜歡的事物卻像打開了開關:體操、游泳、講笑話,還有在廣告試鏡時爬樹爬得不亦樂乎。「有一次試鏡要爬樹,會選出爬得最好的人來拍攝。我很喜歡,爬來爬去,我就像小猴子一樣。」她笑著回憶。那次試鏡,她真的獲得了拍攝機會。

顏語瑢最印象深刻的一次廣告試鏡是爬樹
顏語瑢最印象深刻的一次廣告試鏡是爬樹

剛升上小學六年級的顏語瑢,憑藉在影集《忘了我記得》中飾演童年樂樂,入圍2026年金鐘獎迷你劇集(電視電影)最具潛力新人獎。四歲開始接觸拍攝的她,談起演戲,最常提到的是「玩」:「我想像角色、嘗試不同情境,還有和其他演員一起完成一場戲。」

4歲拍廣告初體驗,在現場睡睡醒醒

4歲那年,因為在廣告公司工作的乾媽推薦,顏語瑢的媽媽劉怡秀將孩子的資料寄給經紀公司,沒想到第一次試鏡就幸運錄取。頭一週拍攝,就是兩場廣告。但正式拍攝的經驗,對一個4歲幼童來說卻很「震撼」。

在顏語瑢的印象中,「那時候拍,從中午12點一直拍到凌晨1點半。我只記得那時候趴在員工的電腦前睡覺……。」當時她年紀太小,記憶零碎,劉怡秀笑著補充,當時小小的語瑢一整天在拍攝現場睡睡醒醒,「真的蠻辛苦的,但她居然撐過來了。」事後劉怡秀打電話問朋友,「演藝圈的生態都是這樣嗎?」得知是特例後,劉怡秀才安心繼續安排往後的拍攝。

「一開始拍攝,我有點不確定感受,可能有點怯場吧,可是我後來就越來越喜歡。」顏語瑢如今走進片場,已不再害怕陌生環境。她說起拍攝,最喜歡嘗試各種角色,「演不同的情境跟感受,我覺得是可以發揮自己的想像力,然後可以快樂地去玩耍。也可以跟演員們一起表演,在表演中玩。」

無論是拍攝什麼角色,顏語瑢都能享受其中,找到樂趣
無論是拍攝什麼角色,顏語瑢都能享受其中,找到樂趣

《忘了我記得》刻意不安排表演課,顏語瑢氣質打動劉若英

顏語瑢的首部戲劇作品是《忘了我記得》。導演「奶茶」劉若英想保留童星最純真自然的特質,並未安排任何表演課程。試鏡時,顏語瑢甚至正逢重感冒發不出聲音,作為最後一位試鏡者,卻憑藉渾然天成的氣質打動了導演。

在片場,顏語瑢最喜歡觀察其他演員的表現,尤其是飾演長大後「大樂樂」的金馬影后謝盈萱。「謝盈萱姐姐非常厲害,能把腳本裡的內容完全融入角色,演得很細膩。」顏語瑢目前最欣賞的演員就是謝盈萱,「我希望自己未來也能像她一樣,她的表演自然真誠,能把每一個角色演得既真實又充滿情感畫面,讓觀眾沉浸其中。她是我很想看齊的榜樣。」

顏語瑢形容自己像個小偵探一樣,常常站在導演身後看著螢幕畫面,「我很好奇劇情的下一步發展。」

有一次,她悄悄站在劉若英身後看著螢幕。劉若英靈光一閃,轉頭對她說:「要不要加戲?去換衣服囉!」,接著對化妝師說:「幫語瑢準備衣服。」從頭到尾,劉若英只對她說,「大樂樂很傷心,妳像個小幽靈現身,要去安慰她。」沒有預設腳本,兩個大小樂樂即興在梯間演出。小樂樂在樓梯間出現、輕聲安慰傷心的大樂樂,劇中令人印象深刻的一幕就這樣誕生。

突然被導演臨時加戲的顏語瑢,在沒有腳本下也能自然演出
突然被導演臨時加戲的顏語瑢,在沒有腳本下也能自然演出

挑戰最害怕的哭戲,靠音樂與思念「阿祖」落淚

顏語瑢認為,自己跟從事脫口秀的大樂樂的性格相似,「我們都很想帶給別人快樂。我怕安靜,也怕氣氛很沉重,所以就會講講笑話讓氣氛好一點。」

平時極少落淚的顏語瑢,坦言拍攝過程中最讓她害怕的就是「哭戲」。「我本身就不喜歡難過的心情,以前甚至因為害怕哭不出來而不敢接哭戲。」巧合的是,《忘了我記得》劇組才開拍第二天,排的正是情緒最重的哭戲。為了幫助顏語瑢進入狀況,劉若英準備了平靜的音樂,並請全場保持安靜製造氣氛。

當時,她想像家中臥病在床的「阿祖」(曾祖母)離去的心情。由於顏語瑢從小跟阿祖一起生活,是阿祖一手抱大,深厚情感瞬間湧上心頭,拍完之後抱著媽媽哭到不行。

除了具挑戰性的情緒戲,顏語瑢對一場她在菜市場尋找爸爸的戲碼印象深刻。「爸爸(王柏傑飾)把我弄丟了,卻邊喝楊桃汁,邊站著賊賊地笑,現在想起來都覺得很好笑,」當她描述起拍戲的過程,無論再如何困難,她都興奮地述說,對她來說,演出就是一場場新鮮有趣的冒險。

拍攝《忘了我記得》,顏語瑢說導演劉若英十分照顧她
拍攝《忘了我記得》,顏語瑢說導演劉若英十分照顧她

念音樂班主修雙簧管,認演奏是挑戰、演戲是玩樂

除了演員身分,顏語瑢目前就讀台北市國小音樂班。顏語瑢小學三年級考進音樂班時主修鋼琴,後來,她主動將副修的雙簧管轉為主修。問到為何轉換主修的樂器?她說,「在大樂團裡,雙簧管要負責調第一顆音,大家都要聽我的聲音。」

從小演出的經驗,對她的音樂表演也有所助益,拍攝工作讓她更有自信心,因此鍛鍊了穩健的台風,讓她在音樂表演的舞台上也不怯場。不過,談起音樂與演戲的差別,顏語瑢說,「音樂對我來說有很多挑戰,要考聽寫、樂理等;但演戲讓我快樂又放鬆,可以發揮想像力去玩。」

在她準備演戲或拍廣告時,腦中常常會想著,「這個角色的個性是不是這樣呢?我的詮釋是對的嗎?」有機會她就會向導演提問,她會在心裡不斷揣摩角色。如果演出被導演要求調整,她也不覺得沮喪,「我只覺得可能我表現出的樣子就不是角色的狀態,那就是再多試,也是一種挑戰。」

「音樂表演時會讓我比較緊張,因為那是一個人獨自站在舞臺上,所有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沒有任何依靠,而且錯了不能重來。演戲則不同,因為有導演、劇組和其他演員一起完成作品,讓我能更放鬆。即使在鏡頭前,我也能自在地投入角色,專注於當下的情感。」她說起音樂演出與在鏡頭前拍攝的差異,可以細緻地分析對她來說有什麼不同。

顏語瑢演奏雙簧管,母親劉怡秀彈奏鋼琴,母女同台表演
顏語瑢演奏雙簧管,母親劉怡秀彈奏鋼琴,母女同台表演

每當音樂與學業功課的雙重壓力堆疊時,她會靠彈鋼琴或即興創作曲子來抒壓,「每一次彈的都不一樣,就自己編一下,跟著當下的感受」。她認為,演奏就像是把心裡的感受化成旋律,而演戲則是透過角色去傳遞情感。雖然方式不同,但在兩項表演上,她都全心投入。

顏語瑢現階段重心還是在課業上,父母始終堅持「以課業為主」的原則。原本小學三年級就要暫停拍攝,但顏語瑢告訴媽媽,她很喜歡表演,折衷下,父母將拍攝頻率控制在一學期兩支作品。

演戲、音樂都熱愛,國中將續考音樂班

公布金鐘獎入圍名單當天,顏語瑢正坐在車上準備去上樂理課。媽媽突然打視訊電話,興奮地問她:「妳猜妳金鐘獎有沒有中(入圍)?」顏語瑢看著母親興奮的表情,便說「入圍了!」,她內心雀躍不已,「我心臟高興得像隻小兔子般砰砰跳。」

顏語瑢明年仍要繼續考取國中音樂班,「拍攝與音樂我都很喜歡」,接下來,她還是會持續演藝工作及音樂這兩條軌道的路。但她希望能優先繼續在戲劇道路上探索不同的角色,例如她最近演出的作品《失明》,她飾演女主角林依晨的兒時角色,「這讓我很想挑戰用手語來演戲,不依靠聲音的表達,而是透過肢體與手語」。

從四歲第一次站上廣告拍攝現場,到如今入圍金鐘新人獎,顏語瑢仍在摸索未來的發展。對她來說,下一個角色就是一次全新的嘗試與冒險,她也想挑戰,如果不過去熟悉的方式表演,她還能怎麼說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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採訪撰文:王怡蓁
責任編輯:許容榕
核稿編輯:李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