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件發生在法國一處純樸小鎮，12歲的小女孩艾瑪於上學路上離奇失蹤，當時警方慎重以待，展開大動作調查，不願放棄任何一條線索，最終卻仍一無所獲。事隔5年，一段意想不到的合成影片被不明人士放到網路上，失蹤的艾瑪在影片中聲稱自己當年遭受殺害，希望正義得以伸張，警方因而不得不重啟調查，再次燃起女孩母親的希望，亦二度挖開了這個小鎮的傷口。一名失蹤的女孩，可能帶出小鎮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法國影集《消失少女：艾瑪之謎》（La disparue de Compostelle）以短短四集的篇幅，從負責偵查案的女警隊長珍的角度切入。故事所捕捉的，不止懸疑辦案或追尋真相，更關乎人性與情感，關乎痛失愛女的媽媽、長期遭受家暴的太太，以及焦頭爛額的職業婦女等種種女性群像。
警探背後的強硬與疲態，要維護城鎮秩序也要維持家中生計
《消失少女：艾瑪之謎》帶著鮮明而不扎人的女性意識與現實力道，不再一昧追求「懸疑反轉」的破案過程，而是著重刻畫女性在婚姻和家庭中面臨的結構性困境，精準傳遞出生而為人再平凡不過的疲倦和無力感。
奧莉維亞・寇特（Olivia Côte）所飾演的珍，一反多數此類影視作品中孑然一身的警探，而是立體堆疊出一個強硬又柔軟，疲倦又執著的中年女性：上有罹患阿茲海默症的母親，下有兩個未成年的兒子，丈夫因識人不清而身陷囹圄，只靠她一人在小鎮的警局任職，勉強維持家中生計。小鎮居民之間彼此熟識，但警察不單單只是維護治安，鎮上人們生活中的大小事往往得由她伸出援手。
故事就從一支網路上瘋傳的影片展開，讓珍蠟燭多頭燒的不只是毫無頭緒的失蹤案件和輿論壓力，更包括了她的家庭，以及使不上力的親子關係，自顧不暇的她夾在多重角色之間動輒得咎，似乎活成了旁人眼裡失敗的女兒、母親與妻子。
小鎮裡沒有與命案無關的人，也沒有容易的人生
當珍再度梳理此失蹤案件的同時，新的線索逐一浮現，卻也一次又一次的希望落空。嫌疑人士全都圍繞著生活中的同事及朋友，珍必須在不傷及情誼的前提下一一排除他們涉案的可能性，重新處理情、理、法在其生活裡的位置。
她不懂為何，長期飽受家暴之苦的多明妮克始終不願承認家暴事實，亦不願對其丈夫提告。她無法漠視，五年前痛失愛女的母親，再次聽聞關於女兒的線索，會是多麼強烈的心理衝擊。她不敢置信，那張刻意被銷毀的罰單，是因為局裡可能藏有失蹤案的共犯或犯人。她無法理解，影片幕後的藏鏡人何以在這個時間點，將矛頭指向日日夜夜為鎮民醫治牲口的鎮長。更讓她備感心力交瘁的，是遇見自己因失智症遊蕩在馬路上的媽媽，及更是赫然發覺自己的兩個兒子竟然就是鎮上的毒品來源之一。
《消失少女：艾瑪之謎》的主角從來不是懸案，而是這些女性們。在小我與大我，私生活與公領域之間，珍不是完美的母親，亦非完美的警察，但也正因她身在其中，才得以看見人生對每個人皆同等殘酷。
期盼的正義背後，真相往往不如大眾所期待
如果養育一個孩子需要全鎮的力量，那麼殺死一個孩子也是。
劇中不斷出現艾瑪無憂無慮吹著泡泡的畫面，看似七彩光滑的泡泡，飄著飄著便消失在空中，猶如小鎮風平浪靜的表相。有些惡來自於人性的脆弱，有些來自你我皆有的灰色地帶，真相打從一開始就攤在陽光下，無人察覺，隨著珍愈來愈接近的同時，也挖掘出那些被放大、被扭曲的人性缺陷。
AI合成影片是這個時代的產物，網路塑造出一個真真假假的世界，無形的演算法操控一切，進而衍生出陰謀論、帶風向、網軍、公審、獵巫等種種亂象，偏偏在鋪天蓋地的捕風捉影過程中，人們終於認清，現實中的真相往往是最令人失望的。
想起電影《黑暗騎士》（The Dark Knight）的最後，蝙蝠俠頂替雙面人的罪時所感嘆道：「有時真相並不夠好，人們應得的更多。有時候人們的信念應該要獲得回報。」而有些時候，真相難以合乎期待，沒有所謂藏鏡人策劃的瞞天陰謀，缺乏一則新聞所需的爆點與可看性，真實生活中的悲劇不過是種種不幸的巧合湊在一起，這也就是《消失少女：艾瑪之謎》的現實力道。
故事的後來，女孩的身影消逝在陽光灑落的森林裡，溫暖而充滿希望。在如此悲傷的故事裡，珍最後給予痛失愛女的母親那緊緊的擁抱，彷彿也是超越言語的陪伴，溫柔強大且充滿力量。
文／一頁華爾滋 Kristin
劇照／Fabien MALOT
責任編輯／麥恩
核稿編輯／李羏
